宋廖莎一脸恨铁不成钢道:“弟妹,要我说你就是太懂事了。”
“人跟人之间,哪能全靠懂事撑着?”
“都这么懂事,那还处啥对象啊?”
“干脆互相写工作汇报得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还好!!
刚过中午,正是午后犯困的好时候。
宋廖莎站起身:“从这儿到北大,开厂里的小汽车去,绝对来得及!”
“你们几点火车?”
陈今越迟疑了一下。
“晚上九点四十。”
宋廖莎顿时放了心:“来得及。”
“太来得及了!!”
宋廖莎嘴里喊着焦龙去开车,披上外套就要出门。
“弟妹,你那啥,把心放肚子里。”
“我这就去把陈哥拎来见你。”
“要是时间来的及,你俩还能吃顿晚饭。”
“火车票、行李啥的都别担心。”
“真赶不上,我背着你们行李跑都给你们送上车。”
陈今越忙道:“我们行李在招待所呢。”
“那更好。”
宋廖莎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甩。
“我直接把他送你招待所,然后再送你去火车站。”
“这流程多顺!”
“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今越还想说什么。
宋廖莎却已经走到门口,又猛地回头。
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大事,严肃问道:
“弟妹,你想不想吃点啥?”
“我俩回来的路上给你买点当零嘴儿。”
“烤红薯?糖炒栗子?驴打滚?……”
陈今越哭笑不得。
“我不饿。”
“那不行。”
宋廖莎皱眉。
“这样,我看着买。”
“你别管了。”
说完,宋廖莎就往外走,一副不容反驳的架势。
伴随着小汽车风驰电掣的纵横在大马路上,
焦龙把着方向盘,猛踩油门,牟足了大劲就是往北大开。
不知道是不是宋廖莎的错觉,
他总觉得焦龙好像往上抬,那握着方向盘的手臂绷得笔直,整个人像是要把车从路面上拔起来,活脱脱一副开飞机的架势。
“宋哥,你说陈哥能在学校吧?!”
陈露阳一天天的那么忙,神龙见首不见尾。
万一他要是不在学校可咋整!?
宋廖莎想都不往那块想。
“别瞎琢磨!”
“他必须在!!!”
说着,宋廖莎习惯性的骂道:
“陈露阳你个狗东西……”
“天天让老子给你操心……”
“你最好在北大老老实实待着。”
“你要是敢乱跑,我把你腿打折!”
好在有车啊!!!
一路火花带闪电,小汽车成功抵达北大!
亏了之前宋廖莎在北大听过两堂课,对学校里面的教学楼和路线都算熟悉。
也偷摸在教室的后玻璃上,瞄过陈露阳上课的德行。
当时他趴在玻璃后面看了半天,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要不说是北大呢!
真宽容。
啥人都能坐里面。
所以此时宋廖莎冲进校园,几乎直奔经济系教学楼,然后就开始挨个教室找。
一楼,没有。
二楼,没有。
三楼,宋廖莎着急的挨个教室找人。
突然,他大步往后一退,诧异的看着身后的教室。
只见安静祥和的教室里,
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学生在座位上听课。
偏偏窗户下面杵着一个挺老高的傻大个,手里拿着本书,一脸淳朴单纯的看着黑板。
不是陈露阳还是谁!
此时的陈露阳浑然没发现,教室的后窗户上多了一个暗中打探的脑瓜子。
他看着黑板上的数学符号,脑海中全是对这人世间的迷茫。
看来自己还是太稚嫩了……
对于这个复杂的社会,还是有太多太多的不懂和茫然……
自己现在既是多学科联合课题组的组长,
又兼职课题组专业下拨研究款项的财神爷,
按理说,
他是不是可以纵横天下,一言九鼎,
就算仰着下巴双手插兜走路,都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对吧?
没错吧?
按照正常的社会人情世故,
自己把数学系拉进项目里,
又给课题,又给名义,又给专题协作经费的,
虽然不说是数学系的大恩人吧,但起码也是一个值得被温柔对待的合作对象吧?
章老师就算不好在明面上偏心,
最起码背地里、细节上,是不是也该给他一点同志之间的温暖。
那他妈谁能想到,这些全都没有啊!
自打数学系正式被拉进项目组以后,章老师非但没有对他好一点,反而对他更严了!
以前只是上课点名。
现在是上课点名、课后追问、作业加码、当场纠错。
甚至今天,因为陈露阳再次回答不出问题,
章老师直接让他站到旁边听。
这还是人吗?
这他妈不是拿着鸡毛掸子守在知识殿堂门口,专门抽他这种听不懂课的学生吗!!!
痛定思痛!
陈露阳的心中萌发了强烈的杀意。
行!
好!
很好!!
你不是盯着我吗?
那我也瞪着你!!!
下个月的课题研究经费,我高低给你们少拨10块钱!!!!
不。
少拨15!!!
就在陈露阳溜号的时候,
忽然,一阵“哐哐哐”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章老师的授课。
下一秒,教室门被人从外头“砰”的一声砸开。
一个高大威猛、黑发绿眼睛的身影直接闯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也不管讲台上还站着老师、底下还坐着一教室的学生,直接开口,
“老师对不起,有急事找一下陈露阳。”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那个碧眼大个子,又齐刷刷地转向站在窗边的陈露阳。
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
陈露阳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了。
出事了……
从他认识宋廖莎到现在,他还没见过宋廖莎这副慌张、急迫的模样。
宋廖莎这个人,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骨子里却是个守规矩的。
尤其是对于课堂、职工大会等等这些场合,更是从来都遵守纪律!
别看他学习不咋滴,对老师却从来尊重,
如果不是发生了天大的着急事,绝对不会这么不顾礼数的直接闯进教室。
不只是他这么想。
教室里的章老师和其他学生也都这么想。
陈露阳上课被人叫走这种事,大家不是第一次见。
上一次陈露阳被人从课堂叫出去,
还是有记者向修理厂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