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修理厂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工艺缩水,
报纸上、广播里、校内外议论声一片,全都是对修理厂和陈露阳本人的批判。
那件事沸沸扬扬的越闹越大,最后甚至直接闹到了《光明日报》和《中国青年报》,
波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顺利解决。
今天这个架势,看着好像又出大事了。
教室里的气氛一瞬间紧到这个地步,章老师这个时候终于办了一件人事。
“陈露阳。”
他说:“有事先处理,课回头再补。”
这一瞬间,陈露阳深深的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
不扣钱了!
就冲他这句话,一笑泯恩仇!
下一次经费给数学系涨10块!!!
当下,
陈露阳冲回课桌,把书、本子、笔,胡乱往书包里一塞,拎起来就往外走。
刚走出教室,
宋廖莎一把拽住陈露阳的胳膊,扭头就往外走。
陈露阳被他拽得脚下都踉跄了一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哪出事了?”
“厂里?”
“试验台?”
“千斤顶?”
“部里来人了?”
“陆局呢?!”
宋廖莎听他一口气问出这么多,脚步都没停。
“都不是!”
陈露阳眉头一拧。
“那是什么?”
宋廖莎急道:“我弟妹来了。”
陈露阳整个人僵住了。
他猛地反手抓住宋廖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你弟妹?!”
“你哪来的弟妹?!”
“瓦西才多大!你就有弟妹了?!”
“出啥事了?!”
“你弟妹为啥来片儿城找你?!”
“我草……不能有了吧?!”
陈露阳一句接着一句,想象力的翅膀在这一刻疯狂的挥舞。
怪不得宋廖莎火急火燎来学校找自己。
那家里得出多大的事,才能让瓦西的对象跑到片二城啊!
宋廖莎听的脑瓜子生疼。
“你他妈可闭嘴吧你!”
“瓦西要是敢祸害小姑娘,我打死他!”
“越姐来了。”
陈露阳更急了。
“那到底谁啊?”
“越姐!陈今越来了!中午来修理厂找你,结果你不在。”
“今晚上的火车她就走!”
草!
听完宋廖莎的话,
陈露阳抓着书包,整个人中邪一样,迈开腿就往校门口跑。
“你咋来的?开车了吗?”
“坐车来的,小龙把车停学校门口了。”
“你快点!”
“我不正快着呢吗!”
……
自从脑袋被敲了之后,陈露阳就没有再这么拼命的疯狂跑过。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他跑得肺都快炸了,
等他冲进小汽车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嗓子眼里锈锈的。
“咋回事?!”
随着小汽车开动,陈露阳终于有空问出这一句。
当下宋廖莎把陈今越来片儿城开会、开完会特意绕到修理厂来看他、结果发现他不在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
“我跟她说好了,让她先回招待所收拾行李,然后我开车带你去找他。”
“时间来得及,她晚上的火车,你俩怎么着也能见上一面。”
听完宋廖莎的话,
陈露阳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形象太差了……!
衣服普通也就算了。
最主要这两天他在学校上课,身边都是熟悉的不行的同学。
都是自家兄妹,他也没怎么在乎自己的形象,
早上起得急,头发随手扒拉两下就出了门。
现在是头发长了不说,胡子也没刮。
这个状态,肯定大大折损自己在陈今越心中的伟岸潇洒形象!
况且大家去外地开会,最少都得两个人一起走。
很少有单独一个人出门的。
她身边肯定还有同事。
自己这副德行要是被陈今越的同事看见了,
自己丢脸不说,也给对象丢脸。
陈露阳越想越觉得不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又摸了摸下巴上那层扎手的胡茬,整个人都快坐不住了。
“现在几点了?”
宋廖莎瞥了一眼手腕:“快三点了。”
陈露阳咬了咬牙。
“我得去冲个澡!”
“然后还得去理个发,刮个胡子,回去换套衣服。”
宋廖莎直接骂道:“你可拉倒吧!”
“你现在去澡堂子洗澡来得及吗?”
“搁屋里扣个盆,打点热水,拿毛巾擦擦得了。”
“头发洗一把,脸刮干净,衣服一换,人不就精神了吗?”
“这年头谁见对象还非得洗出个澡堂子味儿啊?”
“多节省点时间,完了你俩还能一起吃顿晚饭。”
这句话一下子把陈露阳说动了。
有道理!
陈露阳立刻改了主意。
“那就直接回修理厂!”
焦龙应了一声,脚下的油门冲着修理厂就冲了过去。
陈露阳靠回座椅上,脑子却没停。
洗漱、刮胡子、换衣服,这些好解决。
可陈今越难得来一趟,总不能让她空着手回去。
她带着同事一起回去,火车上时间又长,路上总得备点吃的喝的。
还有家里那边,
陈拓、陈妈妈、科里同志……怎么也得带点片儿城的东西回去。
可他现在根本分不开身。
他一收拾就得抓紧时间去招待所,哪还有空跑供销社、食品店?
想到这里,陈露阳转过头,看了宋廖莎一眼。
他还没开口,宋廖莎就已经看懂了。
“你就专心回去收拾。”
“我去买东西,回头你直接拎着给她送去。”
陈露阳感动了。
他一拳砸在宋廖莎的肩膀上,发自肺腑的来了一句:
“妈的,我咋就认识你了!!!”
宋廖莎也无奈犯了一个白眼。
“是啊,我他妈咋就认识你了。”
眼看给对象买东西的事有了着落,陈露阳总算是喘匀了气,可以琢磨一些事情了。
比如:
“越姐啥前成你弟妹了??”
陈露阳一脸狐疑的看向宋廖莎。
论江湖地位,自己当宋廖莎大哥绰绰有余,
怎么自己媳妇儿一转眼,就成宋廖莎的弟妹了?
宋廖莎登时一脸无辜!
“我喊嫂子,越姐不同意。”
“非得我喊弟妹才行,”
“那我有啥招?!”
陈露阳皱眉:“她让你喊弟妹?”
宋廖莎眨了眨眼,半点不心虚。
“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