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露阳狐疑:“啥叫差不多?”
宋廖莎耐心解释:“我喊嫂子,她脸红了。”
“然后说别乱喊。”
“我一琢磨,嫂子不让喊,那是不是说明辈分不合适?”
“既然不合适,那就换个合适的。”
“所以我喊弟妹。”
陈露阳:“……”
他沉默两秒,终于听明白了。
“行啊……你个王八蛋,”
“说了这么半天,合计你这特么是在这占我便呢宜!!!”
宋廖莎嘴硬得很。
“那怎么叫占便宜呢?!”
“我那是尊重女同志意见。”
“嫂子不愿意听,我立刻改口,”
“这说明我有觉悟,有分寸,有组织纪律性!”
陈露阳冷笑:“你管占我便宜叫组织纪律性?”
宋廖莎一脸正气:“这咋叫占便宜呢?”
“咱俩是不是亲兄弟把!”
“既然是兄弟,那兄弟之间分什么大小?”
“今天你是哥,”
“明天我是哥,”
“嫂子弟妹也一样!”
陈露阳简直要被宋廖莎这幅无耻的模样打败了。
小汽车一路飞驰,赶回修理厂。
跳下车,
陈露阳冲进修理厂,端盆,接水,关门一起呵成!
一顿洗刷刷之后!
陈露阳站在镜子前面,认认真真把胡茬刮干净。
别说~
这人洗完脸,刮完了胡子,整个人瞅着都清爽了不少。
还是头发有点长……
陈露阳站在镜子前看了两眼,越看越嫌弃。
原本他想着把头发留一留,把后脑勺上面的伤疤遮一遮。
但是现在这头发半长不短跟狗啃的一样,看着窝窝囊囊的,
真不如像以前那样来个小毛寸的精神利索。
“陆叔!”
“诶~”
办公室门打开,陆局走进来。
“咋了小陈厂长?”
陈露阳手里拿着推子,腼腆开口:
“陆叔~你帮我推个头呗~”
“我来不及出去理了。”
“你拿推子给我简单推推。”
“我怕我侧面瞧不清,推的不圆。”
陆局乐了。
“没问题!”
他响当当的厂一把焊花子,焊枪握的稳稳的,更别提把小小的推刀了。
陆局接过推子,在手里咔嚓咔嚓试了两下。
随后左手按着陈露阳脑袋,右手拿着推子贴上去。
几下就把鬓角和后颈那些乱长的碎发推掉,又用剪子把额前稍微修了一点。
手法说不上多讲究,但胜在手稳,推起来干净利索。
没多大会儿,
陆局把推子一收,又拿毛巾在他脖子后头掸了掸碎发。
“行了!”
“起来照照。”
陈露阳立刻凑到镜子前。
一瞅。
好家伙……!
这脑瓜子也太圆了点!
毛茸茸的一层小发茬围着脑瓜子晕一圈,
懵不丁一瞅,跟刚从地里冒出来、还没完全长开的青皮小土豆似的。
不过嘛~
这些不重要!!!
老话说的好:脸在江山在!
只要自己脸在,发型什么都不重要!
硬帅就完了!
况且不论长相,就咱这社会主义建设者的气质!
那也是一般人能比的吗?
精神面貌在这儿摆着,
浓眉大眼、腰杆笔直、一脸正气,往那儿一站就是个英姿挺拔!
陈露阳把毛巾一扯,顺手脱了上衣,举起右臂,满意的看着上面清晰可见的肌肉线条。
这段时间虽然忙,
但厂里该出力的活,他一样没落下,胳膊上的肌肉倒是半点没松。
该有的棱角都有,
肩是肩、臂是臂,线条利落得像图纸上画出来似的。
再一捏,
绑儿硬~
一看就是纯爷们!
看着自己这一身精壮结实的小肌肉,陈露阳真是越看越欣赏。
越欣赏越看!
然而看着看着,一层鸡皮疙瘩就蹭上来了。
“阿嚏!”
陈露阳冻的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现在毕竟都11月份了,大小伙子火力再旺也禁不住光膀子。
他立刻打开衣柜,把里面已经准备好的白衬衫和深色外套穿好。
“欸?!我皮鞋呢?”
陈露阳疑惑的沿着沙发边上瞅一圈。
平时他图方便,都把皮鞋放在沙发边上,
这样他一坐下就能直接换上鞋,特别方便。
结果今天一看,沙发边上空荡荡的。
低头找一圈,
“擦!”
“谁他妈把我鞋踢沙发下面了!”
陈露阳骂骂咧咧的跪在地上,探着身子把手伸进沙发底下,费了好大劲才把两只鞋掏了出来。
修理厂的人从来不会乱动他的东西,
连想都不用想,准是宋廖莎那孙子干的。
他把鞋面先用干布蹭了一遍,又找出鞋油,拿刷子快速刷了几下。
等他再次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跟刚刚回来的北大学生完全不是一个人。
妥妥一个稳重、成熟、干练、有派头的青年厂长形象!
就在这时,门外的小汽车声音传来。
宋廖莎拿着买回来的东西也赶了回来。
“陈哥,东西买回来了。”
宋廖莎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开始一样样的往外掏。
“槽子糕,核桃酥,水果糖,山楂糕……”
“还有这个,牛皮纸包的熟牛肉。”
“路上真饿了,拿烧饼一夹,比吃凉点心强。”
“……”
陈露阳看着宋廖莎拿出来的东西,越看越满意。
要不说是名誉副厂长呢!
买的这几样东西既周到又体面。
有路上吃的,有带回去分人的,有压饿的,也有姑娘家看着喜欢的甜口。
样样都实用。
样样都不寒酸。
“挺好!!多钱?”
陈露阳刚要掏钱给他,就被宋廖莎拦住。
“不急。”
宋廖莎把手往下一压,脸上还带着点神神秘秘的得意。
“刚才那些是我给弟妹的。”
“这个才是帮你买的。”
陈露阳一愣:“啥啊?”
宋廖莎把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条红色的毛线围巾。
不是那种大红得扎眼的颜色,而是偏深一点的红,像冬天炉火映出来的暖色。
毛线织得细密,摸着软乎,边上还有一圈很规整的小穗子。
正适合深秋的时候戴。
“这个好看啊~!”
陈露阳拿过围巾,眼睛一下亮起来了。
陈今越是个端正明朗的姑娘,气质也是大大方方的。
太素色的东西衬不出她的明艳大气,
反倒带颜色的能把她眉眼里的那点亮劲儿衬出来。
况且这条围巾又不是那种张扬的艳丽红色,是那种沉稳里透着暖意的红,
正适合她这个年纪和气质。
陈露阳忍不住赞叹!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