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戴这个肯定好看。”
“大宋,你咋这么尖,能想到买这个?”
宋廖莎立刻得意了。
“小姑娘嘛,就喜欢这些穿穿戴戴的,”
“吃的要甜,戴的要软,颜色不能太老气,也不能太扎眼。”
“买得太贵,她们不好意思收。”
“买得太便宜,又显得你不用心。”
“就得这种。”
“实用,好看,还能天天用。”
“每次我出门总给娜塔买。”
“你看,我给娜塔也挑一件。”
说着,
宋廖莎宝贝似的掏出了另外一条围巾。
不过跟陈今越那条完全不一样。
陈今越那条是深红色,暖而大方。
宋娜塔这条却是奶白底子,上面夹着细细的浅绿色纹路,边上还缀了一点浅棕色的小穗子。
像冬天落了雪的白桦林里钻出来的一点嫩绿。
特别映衬宋娜塔翠绿色的眼睛和混血的长相。
“好看!”
陈露阳发自肺腑的开口。
“我说大宋,你这眼光是越来越好了。”
宋廖莎把给娜塔的围巾收好,骄傲道:
“那是!我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陈露阳掏兜:“这些多钱?”
宋廖莎张嘴就来。
“这些不贵,加起来拢共不到十万。”
陈露阳掏钱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我他妈直接把厂子给你得了。”
宋廖莎眼睛瞬间亮了。
“真哒?”
陈露阳冷笑一声。
“真你二大爷!”
“赶紧的,多钱?”
“我跟你讲啊,你别跟我扯,该多钱多钱。”
“行吧……!”宋廖莎开口。
“那些吃的是我给弟妹买的心意,你就把围巾钱给我就行。”
“35元。你给我30就行。”
陈露阳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掏出40块钱塞了过去。
宋廖莎接过钱:“哥,你多给了5块钱。”
陈露阳把围巾小心地装进袋子,头也没抬地道:
“那5块钱你留着买爆米花去!”
宋廖莎捏着那五块钱,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
“行!”
他把钱折好揣进兜里,嘴里嘟囔了一句:
“回头我买两袋,你一袋我一袋。”
“谁稀罕。”
陈露阳嘴上嫌弃,手里却快速把吃的和红围巾归置好。
院子里,焦龙握着方向盘,时刻准备出发。
“陈哥,能走了不?”
“能。”
“那啥,小龙你别折腾了,我自己开车去就行。”
陈露阳应了一声,刚抬腿往外走,脚步却忽然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还差点啥。
头发推了。
胡子刮了。
衣服换了。
鞋擦了。
吃的买了。
围巾也有了。
按理说该齐了。
可他就是觉得空落落的,好像还缺点啥。
少点啥呢???
陈露阳皱眉,目光在修理厂里扫了一圈。
他又往窗台那边看了一眼。
然后,视线忽然停住了。
窗台边上,陆局那盆花正摆在那里。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
外头风一吹就带着刀子似的冷意,院里的树叶早掉得差不多了,连墙角那点野草都黄得没了精神。
偏偏陆局这盆小月季,还倔强地开着几朵。
花不大。
枝叶也算不上多精神。
可那几朵红花却开得很认真,在灰扑扑的办公室里,硬是撑出了一点鲜亮。
陈露阳的眼睛微微一亮。
宋廖莎刚把沉包拎起来,一回头,就看见陈露阳盯着窗台不动。
他顺着陈露阳的目光看过去,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相中哪朵了?”
宋廖莎仿佛特务接头一样的小声问道。
“中间那朵,开得最大的。”
陈露阳压低声音,目光锁定了目标。
宋廖莎往屋里看了一眼。
陆局正撅着屁股,跟着孙工程师和老刘他们测试机床样机。
他安静的侦查了两秒,回头朝陈露阳比了个手势,示意对方行动。
接着,
宋廖莎挡在陈露阳身前,双手插兜,面容镇定,活像个把风的。
陈露阳则是轻手轻脚地溜到窗台边,
手指轻轻一折,
那朵小月季就落进了掌心里。
随即陈露阳脸不红心不跳的把小月季仔细包在手绢里,坐上小汽车,开向了招待所。
……
此时的招待所里,陈今越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
同屋的女同志正站在床边,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回头看她。
“今越,你真不去啊?”
“咱们好不容易来趟片儿城,今天下午还有点空,正好去百货大楼看看。”
“我想给我家那口子买双手套,再给孩子带点糖块。”
陈今越笑了笑,“不去了。”
“你去吧,我在这等人。”
女同志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一点促狭的笑。
“等谁啊?”
陈今越抬头看她一眼。
“还能等谁?”
女同志一下就乐了。
“行行行,那我不问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布兜往胳膊上一挎,又忍不住嘱咐道:
“那你可别一直干坐着,”
“招待所屋里冷,你要是觉得凉,就下楼跟服务台要点热水。”
“我知道。”
“那我走了啊。”
“嗯,路上慢点。”
房门一关,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刚刚屋里两个人的时候,她还不觉得有什么。
可不知道为什么,同事一走,她反倒有些坐不住了。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又微微补了一点点口红。
明明衣服已经穿的妥妥帖帖,扣子也一颗不少地系好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低头抻了抻衣角,又把袖口轻轻理平。
照完了镜子,她又是坐不住的站在窗户旁边往下瞧。
外头风刮得不小。
招待所楼下那几棵树被吹得直晃,枯叶贴着地皮乱滚,
偶尔有一两片被卷到窗边,哗啦啦蹭过玻璃,看着有那么一丝丝的凄凉。
但陈今越的眼睛里还是亮亮的,充满了期盼!
出于对宋廖莎的信任,
更出于对陈露阳的了解。
她有非常强烈的预感,宋廖莎一定能把陈露阳带回来,让她走之前看一眼。
站了一会儿,陈今越有点累,
刚想坐回去,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门口。
紧接着,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陈今越心口莫名一跳。
“谁啊?”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刻意压住的笑意。
“送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