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越看着陈露阳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笑了。
“你们修理厂平时开会,也研究这个?”
陈露阳脸不红心不跳。
“研究。”
“我们厂现在承担国家项目,思想建设和作风建设都得跟上。”
“尤其是我这种年轻干部,”
“越到关键时刻,越得把持住自己。”
说完,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了正事,赶紧从木凳上站起来。
“对了。”
“我给你带东西了。”
陈今越看他突然忙活起来,也跟着看向桌子。
刚才陈露阳一进门,就把那些鼓鼓囊囊的东西全放在桌上了。
“这个……槽子糕,核桃酥,水果糖,山楂糕……”
陈露阳一边往外掏一边念叨,
“还有熟牛肉。”
“这些都是大宋给你特意买给你,让你在车上吃的。”
陈今越看着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有些过意不去:
“这也太多了,他买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回头你替我谢谢他。”
“没事,大宋不是外人,他买啥咱们拿着就行。”
陈露阳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宋廖莎的钱就是他的钱一样。
陈今越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那你也得跟人家说一声,不能白拿别人这么多东西。”
“行行行,我回去跟他说。”
陈露阳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正,语气认真起来,
“噢对了,我跟你说个正事。”
他一脸郑重的看着陈今越,叮嘱道:“以后大宋要是再不分大小,管你叫弟妹,”
“你不用给他面子,直接骂他就行。”
“……这个臭不要脸的,趁我不在占你便宜,”
“等我回去再跟他算账。”
陈露阳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布包,
“还有这个,这个是我送你的~”
陈今越有些期待,往前探了探身子:“是什么?”
陈露阳把布包打开,拿出里面的围巾。
“时间紧,来不及给你挑礼物,”
“这条围巾你回去路上戴。”
陈今越接过围巾,手指在毛线上蹭了蹭,
“这个我可舍不得戴,在火车上该弄脏了。”
“我回去再戴~”
陈露阳立刻皱眉。
“一条围巾有啥舍不得戴的?”
“火车上冷,尤其晚上窗户缝里还钻风。”
“你要是怕弄脏,回去洗就是了。”
“别为了舍不得,把自己冻着。”
陈今越把围巾小心地叠好,然后转过身,弯腰去拿自己的提包。
“我也给你带了东西。”
说着,陈今越拿出了一套深灰色的毛线手套递给陈露阳。
在看见手套的时候,两个人都乐了。
“这手套真好!”
陈露阳一脸坏笑的举着手套,给出了极其客观的评价。
“左手是左手,右手是右手的,分得明明白白。”
陈今越不好意思的锤他一下。
“上次那是我没织好。”
陈露阳立刻把手套往怀里一收,笑得更坏了。
“谁说没织好?”
“上次那副也好。”
“顺撇有顺撇的好处,戴上以后两只手特别团结,方向高度一致。”
陈今越赶紧低声催他:
“行了,你试试大小。”
陈露阳把右手套进去,拽了拽指尖,
又把左手套进去,握了握拳。
不大不小,严丝合缝,
像是比着他的手织出来的一样~~
嘿嘿,也许就是比着他的手织的!
陈露阳把两只手举到眼前,越看越美。
“合适!真暖和!”
说着,陈露阳一脸臭显摆地看着陈今越,
“我跟你不一样,你给我织的手套,我天天戴~”
“脏了我就洗,然后我戴另外一双~”
陈今越听出这话分明是在拿刚才那条围巾打趣她,伸出手又捏住了他的脸蛋子。
“你现在可厉害了。”
“还敢拿话挤兑我了?”
陈露阳被她捏着脸,嘴都被捏得有点变形了,还不耽误他笑。
“没挤兑。”
“我这是表达我对礼物的重视。”
陈今越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本来还想再说他两句,
可目光一落到他额角,
她松开手,声音也跟着放轻了些。
“你的头怎么样了?”
“还疼吗?”
“不疼!”
陈露阳说得轻描淡写。
“早就好了,啥毛病没有。”
“走,咱俩出去吃饭啊!”
俩人在屋里待久了也没啥意思,不如出去溜达溜达。
“咱俩吃火锅去啊!”
陈今越一听火锅,眼睛也跟着亮了一下。
“好啊!”
陈露阳立刻笑开了。
“走起!!!”
“我把手套带着,你把围巾带着!”
“我不……吃火锅围巾都是味儿,我坐火车上再戴。”
“……也行吧!”
……
临出门前,
陈今越特意把小月季夹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
这才牵着陈露阳的手,高高兴兴的走出了招待所。
两个人从招待所出来,外头天已经擦黑了。
风一吹,路边的枯叶贴着地皮往前跑。
陈露阳下意识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替她挡了半边风。
接着,两个人找了家热气腾腾的小火锅店。
饱饱的吃了一大堆好吃的,
俩人这才撑着小肚打着嗝,重新回到招待所。
刚走到门口,就碰见了买东西回来的女同事。
女同志手里拎着几个纸包,胳膊上还挎着布兜,
一抬头看见陈今越身边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眼睛顿时亮了。
“诶呀,小越,这是谁啊?”
陈今越落落大方地介绍:“王姐,这是我对象,陈露阳。”
陈露阳赶紧脱了手套,礼貌谦和的跟王姐握了握,
“王姐您好,我是陈露阳。”
王姐上下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一下子更热情了。
“哎哟,小陈同志啊!”
“可算见着真人了。”
“我们小越这一路上可没少提你。”
陈露阳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他转头看陈今越,笑得又得意又欠揍。
“哟。”
“这么惦记我呢?”
陈今越耳朵都红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少来。”
“王姐逗你的。”
陈露阳笑得更厉害了,嘴上却很懂事地顺着她。
“是是是。”
“王姐逗我的。”
“我们今越同志思想觉悟高,出门在外只惦记工作,不惦记我。”
陈今越彻底不好意思了,赶紧转开话头。
“快走吧,一会儿赶不上车了。”
陈露阳也跟着正经起来,看了一眼天色。
“那走吧,我开车送你们。”
王姐一愣:“你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