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惇说道:“我这儿有条路,风险虽然是高了点,但是回报非常好!”
李顺风认出来对方身份,打发仆人去把守房门,将章惇让到了内室。两人挤在一个不大的屋子里,说话仍然极为小心。
“水路还是旱路?”
“天路!”
章惇故意挑事儿,“几日了,王合甫给你什么承诺了?”
李顺风不自觉的又溜出来一句家乡脏话,尽力控制了脾气,表情仍然还是狰狞可怖,“读书人,直娘贼的,不可信!”
不可信,那是你信错了人。
章惇又问他,为了帮助南党上位,你们花了多少钱了?
不光如此,三期国债里就有朝廷抵押海港和市舶司的事儿,你们的生意也没少受损失吧?
还有,李长安勾兑大食人和北部海商,向北控制了琉球到日本的航线,连高丽和建州的药材也被他们垄断了,你们亏了吧?
一连三个问题,李顺风脸色已经气的青紫,眼瞅着就要目裂而崩。
“和甫倚江南为重,其所能要挟朝廷的,是他们不当官么?”
李顺风居然点了点头,“南朝士族割地称雄,自然是朝廷最为忌惮的,难道不是么?”
章惇摇摇头,心想果然都是蠢货。
他给李会长分析,朝廷要兵有兵,要船有船,要打破南朝,那不是比建国之初还容易么?当年都没敢守,现在兵微将寡,胆子反倒养大了,你当真是蠢猪不成?
朝廷所忌惮的,是钱。
江南六路税赋,当全国的一半。朝廷开支日繁,亏空极多,一旦六路停止输税,朝廷财政必将崩溃。
到时候,要么挥军南下重铸大宋,要么就分崩离析为契丹所趁。
也就是说,王和甫他们是鼠,你才是器。
李会长琢磨了好一会,这才稍稍想通。跑海多了,不怎么关心朝局,这是老了想上岸,才跟在南党后面想求个前程。
商会若是办好了,在岸上也能做买卖,那就不用五十多岁还要搏击风浪了。
“可吃饭交税,天经地义。章君所言无代表,不纳税。这是要我等浮海远渡,还是扯旗造反,这我可做不来。”
“诶...”
心累,章惇皱着眉头,忍着对牛弹琴的郁闷,跟李会长解释。
王和甫代表南方六路对抗朝廷,他们的倚仗就是六路的赋税。江南赋税里,商税占四成,田税没有代表,可商税的代表就在京城。
这些南党官员,有一个帮着你们说话的么?
不光不帮你们,甚至还得从你们身上刮钱,损害你们的利益去跟别的党派交易,你们得着了啥?
我说的“无代表,不纳税”,既是让你对抗朝廷,也是让你对抗压在头顶的官员们。既然他们不代表你们,不能为你们争取利益,那你们又何必听从他们的摆布,给别人当刀盾呢。
反过来说,谁代表你的利益,你便把钱给谁,这样才对。
“喔!!!”
李会长眼中投射出智慧的光芒,终于领悟了真谛。
“我们才是最有用的!着啊!出钱的才是东家!”放下君臣父子,回到商业,他的逻辑一下子就通了。
这帮读书的自大又倨傲,拿我们海商当钱包,用的时候千好万好,一旦找他们办点事儿却千难万难。忘了我们修了多少书院,帮他们赚了多少钱了,真是一帮忘恩负义的家伙。
“可是,如何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