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是有钱,可没身份啊,跑到王安礼面前顶牛,转眼就得被抓起来打板子,治个藐视上官的罪过。
章惇只好一点点的教他:首先,你们要有自己的发言人。
王安礼那般大官不理你,不还有小官和太学生么,只要是士大夫,在发言权上都是平等的,无非就是登报发表言论而已。
其次,你们得有自己的主张。
跟着王安礼一起喊“增南官”有什么好处,作为商人,你们提出自己的利益诉求,这才能代表你们自己。
再次,你们要换山头。
只有一家买主的情况下,无论你怎么闹腾,最终人家出什么价就是什么价,反正你们得卖不是。脚踏两条船,左右逢源,这才能让对方有所顾忌,不得不倾听你们的诉求。
最后,要有组织。
虽说你们已经在商会了,可泉州商会跟开封商会不一样。他们可不是只有一个会长,几个副会长。人家有纲领,有章程,有人事,甚至还有财务体系。
只有把力量拧到一处,这才能让朝廷忌惮,才能展现出你们的价值。
李会长呵呵一笑,心领神会,“杀人放火受招安”嘛,不吵不闹怎么有奶吃。
事情聊的差不多了,图穷匕见,李会长也懂,出了这么大一篇主意,真正的目的肯定不是叙乡谊。
“章君说的另一条路?”
章惇笑的像个弥勒佛,眯着眼睛,竖起手指,往正上方做了个“捅”的动作。
“王和甫能给你的,上面这位能给;王和甫给不了的,这位依然能给。天上地下,二百五十四军州,大宋皇商的牌子,想要么?”
把李会长乐得,下巴颏的肉都紧张了起来。
太想要了,那不就是蔡京一类,守着聚宝盆过日子。有了皇商的身份,还能被小官小吏吃拿卡要?
到时候,挣一贯,自己能揣兜八百,跑海才真正有意思。
章惇离开福建会馆,连续又去了浙江会馆、江西会馆、广西会馆、扬州会馆、湖南会馆,......
两天后,章惇求见王拱辰。
“少保,事成矣!”
江南六路各大商会已经脱离南党,自己组建了江南商会,我现在是商会总协理,官家收服这股力量,水到渠成了。
王拱辰笑着点点头,对眼前这位青年才俊,展示出了极大的尊重。
“好,事成,赏宣徽南院使,内务府二总管,内书房侍读。”
从内城出来,章惇觉得天上的太阳暖极了,连枝头喳喳叫的乌鸦都听起来悦耳动听。
他还没认识到自己到底掀开了什么,正享受着重回官僚阶级的喜悦。
一场从未有过的变革,正在这片大地上展开。
一群人,用他们的力量对世界宣告,权力和义务对等,想要拿走他们的钱财,就必须给予他们应有的权力。
不仅仅是大商人,当六路商会发表声明的那一刻,同样在发愁的工农总会、禁军临时代表、太学生、甚至宗室和勋贵们,一齐得到了启示:我们要争取权力!
是大宋需要我们,而不是我们需要大宋。
想要我们服从,奉献,赞美!
想要我们遵从你们制定的法律,订立的道德,塑造的文化!
想要我们交出自己的财富,力量,甚至生命。
请回答我,为什么,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