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院,后堂。
客串完了神父,李长安又把自己藏了起来。
最近满京城闹刺客,文彦博下手太黑,得罪了仁宗朝的一帮老债主,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刺客太凶,他也不得不躲出来。
刚进屋,苏辙已经迫不及待。赶紧拉过来李长安,“出大事儿了!”
苏辙有些慌,比在河北让假土匪撵的时候还狼狈一些。
“你快复活吧,乱了,这回是彻底乱了!”
“你先别急,慢慢说,又怎么了?”
苏辙拉着他的胳膊,满脸急切:“王和甫疯了,他要重分土地。”
王安礼,重分土地?
李长安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也不是南党的核心策略啊。即便是江南商会独走,南党只剩下一堆地主,也不至于自砍一刀。
“从头说!”
苏辙从头讲起,议事会眼看着要到尾声,这次提案获得通过的,或者影响较大的,都是北方人跟非南党所提。王安礼急了,正好仁宗借款案爆发,引出来许多前朝旧事,其中一项就是北方世家已经实控了淮河以北六七成的土地。
王安石不是讲井田复古么,要抑制兼并。他作为南党继承人,当然要旧事重提,这回就上了一道“重分地权”的札子。
言说大宋百年,百姓从朝初的人均百亩,现在已经减少到了人均十几亩。一千多万的税赋,就压在全国底层百姓所耕种的这不到三分之一的薄地上,国本不固。
于是上了一道札子,奏请天子和两府,要核查田亩,重分土地。
议事会都炸锅了,现场打的鸡飞狗跳,最后连抱病出席的司马光都挨了两鞋底子。
“啊?”
“啊什么啊呀,赶快想辙!这次不光要闹刺客,说不定要起响马了。河北、河东、关中,处处庄园堡垒,若是议案真通过了,岂不是要到处烽火。”
挠了挠头,把自己学过的改革案例都想了一遍,没找到跟这种情形类似的案例
李长安搓着牙花子,猜不透王安礼到底是什么主意。
“重分土地,江南六路还能支持他?”
苏辙急的都说蜀语了,“王和甫只是想搅起乱子罢了!”
“北方一乱,天子必定看重南党,到时候南人满朝堂,分不分土地还不是他说了算!”
李长安点点头,心说高明啊。这是不打算就着游戏规则完了,直接掀桌子,干得漂亮。怪不得人家是王家三杰呢,有两下子。
既然如此,找我也没用。总不能我复活了,北方地主就同意均分土地了。
“你不是跟家兄合著过一篇土地种植模式的文章,讲什么因地制宜,取中外之长的。肯定有详案吧,咱们起个札子,赶紧拦住王和甫。这地不是不能分,而是不能现在分。”
文彦博刚抢了人家的高利贷,王安礼再出手分人家的地,这不是逼人家鱼死网破么?
万一里面出几个石敬瑭,引得契丹南下,大宋就要亡了。
“你莫慌,容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