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辙还以为只是润色文章,没想到李长安是这个搞法。
从天道院出来,拿着记了两大页的提纲,他赶紧跑到了开封府。大哥将蜀党精干一分为二,一部分去了徐州,另一部分留在了开封府。想要搞集体创作,要么去天一阁用皇帝的秘书班子,要么就得用大哥的党徒。
总归还是兄弟亲一些,他最终选择了开封府里的“苏党”。
李长安提出了两个构想,第一个,尊重既成事实,承认现状。土地进行确权之后,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但赋税随着土地走,类似于摊丁入亩,不再对人口迁徙做干预,直接来个人身大解放。
好处是不用大动干戈,朝廷的赋税也不受影响。
坏处么,自然是有违两位开国君主对天下的承诺,以及大地主一旦做大,世家门阀再起是必然的趋势。
第二个,直接更改土地的归属权制度。土地不再归属个人,而是按照地里范围,人口配比,直接划定成类似军州这样的结构。
让村、乡直接成为土地的所有机构,暨集体所有制。
也别管大户中户下等户了,一块地方定一定额度的税赋,土地不能对外交易,只能在集体内进行调整。
优胜劣汰,斯巴达。
什么穷汉、懒汉、残疾的,集体的道德标准高你就活着,集体社达你就被淘汰。
表面上是把有经营能力的大户分到集体里去做带头人,实际上就是变相的分封。这样一来,收税和征兵就直接对接大户,百姓也不能说没有土地,反正你是几百分之一了,名义上只要活着就有土地。
这么干还有个好处,大户压榨的过重,领地内的民众就会逃跑,导致他种不上地交不上税,这就有了制衡。逼他建设一套良好的秩序,投资水利和卫生,保护领地内的人口生产力。
换句话说,解放了官府,直接把一部分责任甩给大户了。
两个方法不能说完全不同,也可以说是南辕北辙了。
苏党讨论完毕,决定还是推第二种方案。第一种太扯了,万一恢复成晋唐的社会模式,他们不要在史书上遗臭万年么!
另一边,王安礼不但在议事会上大唱高调,还买了许多小报,雇了不少人舌,专门宣扬他们的提案。
“居者有其屋,耕者有其田!”
繁荣的大宋,是每一个百姓都有尊严的大宋。大宋不是司马晋,不是世家门阀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地狱。
富者田连纤陌,穷着无立锥之地,这是士大夫的耻辱。
现在,整座城市都在为王相公的格局而兴奋。
王安礼描绘了一个让小民能安居乐业的美梦,把矛头指向了制造不公的源头——北方的世家豪强。
尤其他公布了一批南北方小民的生活数据,让不知就里,饱受压榨的北方底层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原来,南方一个五口之家靠着十亩田就能吃饱肚子。一个划船的都能每个月吃上几顿肉,一个纺织的妇女都能挣回一贯钱。
天是一样的天,地是一样的地,人是一样的人。
咱们过得苦,肯定是头顶上的老爷把福都给享尽了。有人画了一幅图,是一个农夫扛着一座小山,山上坐着官员,和尚,商人,地主。农夫满脸痛苦,累的将死。上面的四个人却谈笑风生,觥筹交错。
好吧,这股火终于被点燃了。
在过去的时代,做工的人都是散居的小民,耕田的都是被欺凌的文盲,可现在有了组织啊,有了司马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