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吧。“郑辉咬了口桃子,汁水溢出来:“多带几条。”
免得脏了没得换。当然这句话郑辉没说出口。
……
当天下午。
郑辉拨通了范彬彬的电话。
“辉哥!“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带着明显的惊喜:“你今天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要出发去法国了,戛纳电影节的事你知道。这一趟出去,加上后面欧洲的宣传,怎么着也得五六七三个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嗯,我知道。”范彬彬的声音低了一点,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你好好去,我在这边等你。”
“彬彬。”
“嗯?”
“你岳灵珊的戏份拍到什么进度了?”
范彬彬想了想:“挺快的,导演说我的戏拍得快,基本上六月底能拍得差不多了。
后面剩的都是一些大场面的群戏,到那时大部分时间可以离组了。”
“六月底?”
“差不多,最迟七月初。”
郑辉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
六月底七月初,他那时候应该还在欧洲美国跑音乐节。但如果范彬彬能提前离组…
“戛纳结束之后,我尽量抽个时间回国跟你见一面。”
“真的?!“范彬彬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真的,不过如果实在抽不出时间回来…”
郑辉顿了一下,换了个更务实的方案。
“我让环球音乐或者环球影业那边给你发一封商务邀请函。
有了邀请函,办签证就容易了,你直接飞过来,和我聚一聚,顺便在欧洲或者美国玩几天。”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辉哥…你是说,让我去国外找你?”
“怎么,不想来?”
“想!当然想!我做梦都想出国看看!上次你去台湾开演唱会我就羡慕死了,那还只是台湾,欧洲我连想都不敢想。”
她忽然又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可是…会不会被人认出来?咱俩一起出现在国外,万一被拍到…”
“欧洲谁认识你?”郑辉笑了:“你还没那么大的脸。”
“…郑辉!”
“开玩笑的。”郑辉的语气软了下来:“放心,国外不比国内,没有那么多娱乐记者跟着转。到时候我让环球音乐安排好行程,不会有问题。”
范彬彬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那你在剧组好好拍戏,声乐课也别落下。方琼老师说你进步挺快的,别因为我不在就偷懒。”
“我才不会偷懒呢!方老师布置的练声曲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练,剧组的人都被我吵醒了好几次…”
又聊了几分钟拍戏的细节和嗓子的状态后,郑辉准备挂电话。
“辉哥。”范彬彬忽然叫住他。
“嗯?”
“你去戛纳…一定会拿奖的。”
郑辉没有说那些谦虚的客套话。
“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郑辉靠在椅背上,戛纳,巴黎,音乐节,颁奖季,奥斯卡。
……
五月八号,首都国际机场。
郑辉旁边站着高媛媛,她手里攥着登机牌,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又抬头看看候机大厅的电子屏幕,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做梦。
“辉哥,我真的要坐飞机去巴黎了?”
“登机牌都在你手上了,你说呢?”
“我之前连广州都没去过几次,最远就是去上海拍过一次广告,巴黎,那是在课本里才会出现的地方。”
郑辉侧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二十一岁的高媛媛,还没有被名利场浸染过的高媛媛。她对世界的好奇和期待全都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到了巴黎先休息一天倒时差,然后我得去排练,你可以自己到处转转。”
“你去排练我不能跟着看吗?”
“可以,但你会觉得无聊。我们排的是摇滚乐,声音很大,你耳朵受不了。”
高媛媛撅了撅嘴:“那我去逛卢浮宫,我在课本上看过蒙娜丽莎的照片,一直想看看真的是什么样的。”
“行,到时候让何岩请个翻译陪你去。”
何岩在后面拎着两个大行李箱,听到自己的名字,识趣地接话:“高小姐放心,我提前做好攻略了,卢浮宫怎么走、哪些展厅值得看、附近哪家咖啡馆好喝,全安排好了。”
高媛媛转过头冲何岩笑了笑:“谢谢何岩哥。”
“应该的。”
林大山则默默地站在最外侧,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人流。
……
十个小时后,巴黎戴高乐机场。
走出航站楼的那一刻,四月底的巴黎用一场细雨和灰蒙蒙的天空迎接了他们。
高媛媛站在出口处,手里举着旅游手册当伞挡着细雨,眼睛四处张望。
“辉哥,巴黎的天怎么是灰的?“
“巴黎经常这样,阴天多。”
“哦…”她的语气里有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没关系,等天晴了肯定很漂亮!”
环球音乐巴黎分部派了一辆商务车来接,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高媛媛一直贴着车窗往外看。
巴黎的市区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街道确实有一种独特的气质,那些奥斯曼风格的建筑、锻铁阳台、街角的咖啡馆、梧桐树荫下的人行道…这些都是美的。
但同时,她也看到了一些不那么美的东西。
地铁口堆积的垃圾袋,街角蹲着的流浪汉,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涂鸦,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她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反正不是香水味。
“辉哥,那个人怎么睡在地上?”高媛媛指着车窗外一个裹着睡袋躺在银行ATM门口的人。
“流浪汉,巴黎很多。“
“啊?法国不是发达国家吗?怎么也有…”
“发达国家也有穷人。”
“而且巴黎的贫富差距比你想象的大得多。右岸和左岸是两个世界,好的地段一平米几万法郎,差的地段跟你们京城南边的棚户区也差不多。”
高媛媛的嘴微微张着,显然这和她脑海中那个浪漫之都的画面严重不符。
郑辉瞥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等她在巴黎多待两天,这种滤镜自然会碎得更彻底。到时候再安排带她去吃一顿米其林,让她体会一下什么叫资本主义的真实面貌。
有钱,巴黎确实是天堂,塞纳河畔的落日、顶级餐厅的鹅肝、香榭丽舍大街橱窗里的高定,全世界最精致的东西都在这里等着你。
没钱?那巴黎就是一个带着香水味的永定门火车站,嘈杂、混乱、冷漠,还得小心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