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全程是我本人。没有替身,没有预录音频,所有鼓声都是现场同期录音。”
法国记者的眼睛亮了一下:“包括最后那段快速击打?”
“包括。”
“那个速度…”
“BPM 400。”
记者沉默了几秒,然后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了什么。
“十八号见,郑先生。”
……
《视与听》的记者是最后一个,一个英国女人,问题更侧重于电影美学和视听语言。
三轮采访下来,大约花了两个小时。
采访结束后,公关团队的负责人过来确认后续的日程安排。
“郑先生,明天没有采访,后天开幕式。开幕式当天下午两点,我们会安排人来给您和高小姐送礼服。”
“礼服?”
“是的,每年戛纳主竞赛单元的导演和主要演员,都会收到奢侈品品牌赞助的礼服。品牌方也需要借助戛纳红毯被全球媒体拍到,这是双赢的合作。”
“不过有一点需要提前说明,这些礼服是赞助性质的,活动结束后需要归还。”
郑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
开幕式前一天,环球影业安排的造型师带着一辆小货车来了。
车上装着六七个衣袋和鞋盒,分属不同的奢侈品品牌。
造型师是个意大利人,手脚麻利,把衣袋一个一个挂在衣架上,然后一件一件地展示。
郑辉的选择比较简单,一套深蓝色的西装,阿玛尼的,剪裁利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配一双黑色的皮鞋,手工缝制。
他试穿了一下,还不错。
高媛媛那边花的时间就长了。
她在三套礼服之间来回纠结,最后选了一条香槟色的长裙,肩线简洁,面料是那种微微泛着光泽的丝缎。
然后又在两双高跟鞋之间犹豫了很久,最终选了一双带有细闪的银色细跟高跟鞋。
“漂亮吗?”她穿好了整套出来,在郑辉面前转了一圈。
“漂亮。”郑辉说。
高媛媛笑了。
那笑容明亮得让旁边的意大利造型师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张国立那边也试了礼服,一套黑色西服,他穿惯了正装,倒是很快就选好了。
李雪建也挑了一套,虽然不太自在,他节俭惯了,被塞进一身几万块的西装里,浑身不得劲。
孙明作为摄影师,本来以为轮不到自己,结果也收到了一套,作为入围剧组的主要成员,品牌方一视同仁。
年轻人穿上西装之后挺了挺腰板,跑到镜子前照了又照。
郑辉注意到一件事。
这几个人,不管是高媛媛还是张国立还是李雪建,看到那些衣服和鞋子的时候,眼神里都透着喜欢。
不是贪婪,是那种普通人面对好东西时的本能欣赏。
高媛媛摸那条长裙的面料时指尖都是小心翼翼的,张国立整理领结的动作透着珍惜,李雪建试穿的时候整个人的精气神也明显不一样,孙明更是满意的在镜子前转了好多次。
郑辉看在眼里,叫来了何岩。
“你去找造型师问一下,这些礼服和鞋子如果不还,直接买下来,什么价。”
何岩愣了一下:“买下来?”
“对,我记得品牌赞助的东西,如果客户想留,通常可以买,而且会给一个友情价。去问问。”
何岩转身去找造型师沟通了一会儿,回来报价。
“辉哥,大部分衣服一两万美元一件,鞋子几千美元。品牌那边说如果你们要留,可以按内部折扣价来。”
“高小姐那一身比较贵,那条长裙是当季高定系列的,加上那双鞋,一起差不多八万多美元。”
八万多美元。
折合人民币将近七十万。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对于现在的郑辉来说,他在心里算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资产总额,这个数字基本等于零误差。
“全买了。”
何岩张了张嘴。
“我的、高媛媛的、张国立老师的、李雪建老师的、孙明的,全买下来。”
“全都?”
“嗯,他们难得来一趟戛纳,穿一次就还,没意思。让他们留着,算是个纪念。”
何岩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总价,大概十三万美元上下:“好的,我这就去办。”
消息传到几个人耳朵里的时候,反应各不相同。
高媛媛先是惊讶,然后没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看了看身上那条长裙,手轻轻摸着着面料,她明显知道郑辉性子,自己现在说不要他也不会退了。
张国立倒是很直接:“小郑,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张老师,不算贵重。您来戛纳帮我撑场子,一件衣服算什么。”
“那怎么能一样。”
“张老师,你帮我的忙大了去了。这件衣服您要是不收,我过意不去。”
张国立看了他一眼,最终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孩子…行吧,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了。”
李雪建更不好意思,推辞了好几轮,最后还是在郑辉的坚持下勉强收下了。
他嘴上一直说着“回去得找个地方好好挂起来,不能糟蹋了”,手整理领口的时候很爱惜。
孙明倒是最直接的,他愣了几秒,然后“啊”了一声:“辉哥,这、这也太…”
“别矫情,你帮我扛了几个月的摄影机,该得的。”
孙明用力地点了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
五月十四日,戛纳电影节第五十三届,开幕式。
下午,红毯铺开了。
那条著名的二十四级台阶通往电影宫,台阶两侧密密麻麻挤满了摄影记者,长焦镜头像一片黑色的森林,对准了红毯的入口。
郑辉穿着那套深蓝色的阿玛尼西装站在红毯入口,身旁是高媛媛、张国立、李雪建和孙明。
高媛媛穿着那条香槟色的长裙,银色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微微有些紧张。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走红毯。
不是什么国内电影首映式上那种小规模的红毯,而是戛纳,全世界电影行业最顶级的红毯,几千台相机同时对准你,全球直播。
“别紧张。”郑辉低声说。
“我没紧张。”高媛媛的声音暴露了她。
“你的手在抖。”
高媛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确实微微发抖。
她不好意思地甩了甩,然后感觉到郑辉的手臂微微往她这边靠了靠,不是搂过来,只是让她的手臂能自然地挽上去。
一个很小的动作,但足够了,高媛媛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郑辉说道:“走吧。”
一行五人踏上了红毯。
闪光灯瞬间闪烁了起来。
郑辉的面孔在欧洲媒体的版面上已经不算陌生了,环球音乐和环球影业这两周的造势动作把他的名字和照片推到了每一个角落。
一个二十岁的中国年轻人,既是亚洲销量千万级的歌手,又是戛纳历史上最年轻的主竞赛入围导演,还自编自导自演,电影里的鼓全部亲自打,
这样的人出现在红毯上,不需要任何品牌赞助方的推动,他本身就是流量。
“Zheng Hui!Over here!Look here!(郑辉!过来!看这里)”摄影记者们用各种口音的英语叫着他的名字。
郑辉微笑着面对镜头,身旁的高媛媛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她的五官在闪光灯下格外立体,那张没怎么施粉黛的脸反而显出一种清水出芙蓉的质感。
好几个摄影记者的镜头从郑辉身上移到了她身上,快门声变得急促。
走到台阶中段的时候,红毯主持人拦住了他们。
“郑先生,恭喜你入围主竞赛单元!能用一句话形容一下你现在的心情吗?”
郑辉停下来,对着话筒微微一笑。
他先用法语说了声“Merci(谢谢)”,然后切换回英文:“心情还不错。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主持人点了点头,让他们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