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辉把传真纸放在桌上,九百五十万。
一个月内,全球九百五十万张。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平均每天有超过三十万人走进唱片店、拿起他的专辑、掏钱买单。
每天,三十万多人,连续三十天。
这不是金棕榈效应能解释的,这是一张专辑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了真正的自发传播。
消息公布后,全球媒体再次炸锅。
“《Billboard》:郑辉首月全球销量逼近一千万张,2000年目前为止最成功的专辑发行。”
“《纽约时报》:一个中国导演如何用一张摇滚专辑征服全世界?”
“《泰晤士报》:950万张首月销量,郑辉创造了2000年唱片业的最大奇迹。”
CNN的娱乐版块在晚间新闻中花了三分钟报道这件事,主播在最后说了一句:“我们正在见证一件以前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一个来自中国的二十岁年轻人,同时统治了电影界和音乐界。”
各种采访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
美国那边,《今夜秀》《大卫·莱特曼深夜秀》《奥普拉》纷纷发来邀请,日本那边,富士电视台和NHK也在联系。
何岩把一份足足有三页纸的采访邀请清单摆在郑辉面前。
“辉哥,你看看。美国三大深夜秀都来了,奥普拉也来了。环球那边问你,要不要加几场?”
郑辉翻了一下清单,放下了。
“不加。”
“不加?”何岩有点意外。
“现在的行程已经足够了。美国那些节目,等后面颁奖季再去更好。到时候唱片销量更高,也更能为电影造势,我七月要回国。”
“七月?”
“七月亚洲那边《爆裂鼓手》上映,我得回去参加首映。”
何岩点了点头,默默把清单收起来。
“那我就跟环球说,维持现有行程不变。”
“嗯。去吧。”
拒绝完增加采访后,郑辉起身开始换衣服。
他现在不在伦敦了。
六月十六日,他就飞到了芬兰。
此刻他站在塞纳约基的Provinssirock音乐节后台,透过侧幕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这是他欧洲的第一场音乐节演出,算是热身。
但即便是热身,台下也挤满了人。金棕榈加上首月九百五十万张的新闻效应,让这个原本中等规模的芬兰音乐节的关注度暴增了数倍。
舞台监督走过来:“五分钟, Mr. Zheng.“
郑辉活动了一下手腕,耳返里传来乐队调音的声音,贝斯手马修在调弦,鼓手瑞安在踩底鼓,吉他手让-皮埃尔在试效果器。
这些人从戛纳沙滩派对开始就跟着他了,默契已经建立起来。
三分钟后,舞台灯光暗下。
台下的人群开始躁动,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吹口哨,有人举着写有“Zheng Hui”的手幅。
郑辉走上台。
《Radioactive》。
前奏从音箱里滚出来,像闷雷从地平线下涌上来。
郑辉握着话筒开始唱起来,当副歌到来的时候,台下上万人齐声跟唱,
“I‘m waking up, I feel it in my bones,”
芬兰的六月,极昼。晚上九点半的天空还亮着,橘红色的余晖铺满了整个音乐节场地。
在这片不落的光线里,郑辉唱完了《Radioactive》,紧接着切入《Believer》。
打击乐驱动的前奏一响,台下瞬间沸腾。
第三首《Natural》。
他从鼓手的位置走到舞台前沿,声线从低沉拉向高亢,芬兰的观众疯了。
北欧人平时内敛沉默,但在音乐节上完全是另一个物种。
他们跳跃、嘶吼、彼此推搡,形成一个不断涌动的人浪。
郑辉站在舞台上,看着台下那片沸腾的人海,这就是现场的魅力。
录音室里的完美是冰冷的完美。
但舞台上的不完美,那些因为汗水和肾上腺素而微微跑偏的音符、那些因为观众的尖叫而被吞没的歌词,反而构成了更原始的冲击力。
他活在这种冲击力里。
……
数据出来的第二天,理查德从伦敦打来电话。
“首月九百五十万。”理查德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所有品牌的报价,全部翻番。”
“翻多少?”
“阿玛尼,原来报价三百万美元左右,现在我准备要六百万。全球代言人。”
“欧米茄,原来报价两百五十万左右,现在要五百万。全球代言人。”
“卡地亚,六百万。全球代言人。”
“汽车有两家,之前只有奔驰一家在谈,但你专辑里有一首《Unstoppable》,歌词里面提到了保时捷。保时捷的人主动找上来了。”
“保时捷?”
“对。他们想绑定这首歌做MV联名。
我的方案是两家都签,奔驰做商务出行场景,六百万;保时捷做驾驶场景加MV绑定,也是六百万。”
“两家车企不冲突?”
“不冲突。定位不同,使用场景不同,我和他们聊过。
奔驰同意但要求你在接机、出行、非自驾的情况下只能坐奔驰。
国内给你配一辆蝴蝶奔,代言期内使用权归你,合约期满送你。
国外只要你提前说,大城市都能安排商务出行车辆。
保时捷则不管你坐什么车,他们只管你开什么车。
国内一样,合约期内给你一辆911使用权,第五代996,合约期满送你。
伦敦和洛杉矶各备一辆同型号的,想开随时说,别的城市要开需要提前约。”
郑辉想了想:“行,两家都签。”
“好,那五个品牌我按这个方案去推。预计在你参加Glastonbury音乐节之前全部签完。”
“还有一件事,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两家都来谈过了。”
郑辉的手指停了一下。
“都愿意出四百万美元,这个价位已经接近布兰妮了。”
“不签。”郑辉说得干脆利落。
“我在国内签了一个非常可乐,1998年签的。”
“对,两家都知道这件事。他们给出的条件非常有诚意了,四百万美元加承担毁约金。”
“不签。”郑辉重复了一遍:“理查德,这不是钱的问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会: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我只是需要确认,这是你的最终态度?”
“最终态度。两家都回绝,不需要留回旋余地。”
“明白了。”
挂了电话,郑辉拨了何岩的号。
“何岩,帮我查个东西。非常可乐现在在国内的市场情况,市场占有率、排名、营销策略,所有能查到的信息都汇总一下。”
“好的辉哥,我联系国内的人。”
第二天下午,何岩拿着从国内传真过来的资料走进郑辉的房间。
“查到了。非常可乐目前在国内碳酸饮料市场排名前三,市场占有率百分之二十四。
偶尔能压过百事,只排在可口可乐后面。”
“广告词呢?”
“一直用的你那个。‘非常可乐,崇拜快乐’。从1998年你签约到现在,没换过。”
郑辉愣了一下,没换过?
他前世的记忆里,非常可乐的广告词是一年一换的。
1998年是“中国人自己的可乐”和“非常可乐,非常选择”。
1999年变成了“亮出你自己”。
2000年更离谱,直接变成了“非常可乐开,幸福自然来”,这明摆着是抄人头马的“人头马一开,好事自然来”。
广告词频繁更换,说明品牌方自己都没想明白核心定位是什么。
但现在,他们用了他的“崇拜快乐”,而且两年没换。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广告词有效。
说明和他这张脸绑定在一起的这句话,已经在消费者的脑子里扎根了。换掉它,就是自废武功。
“市场占有率百分之二十四…”郑辉自言自语。
前世这个时候,非常可乐连前六都进不去了。
现在排名前三,偶尔还能压过百事。
这中间的差距,当然不可能全是他一个代言人的功劳。但他的影响力确实是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变量。
他是1998年代言的非常可乐。
那一年,他是内地最红的歌手,他的《倔强》卖了近千万,他上了春晚,他的脸印在磁带封面上、贴在全国各地的报刊亭和音像店里。
“非常可乐,崇拜快乐”,由他这张脸来说这句话,消费者买账。
两年过去了,他的名气不但没有衰减,反而越来越大。
看看两乐的代言人阵容。
可口可乐那边:陈冠希、张柏芝、刘德华。
百事可乐那边:郭富城、王菲、陈慧琳、瑞奇·马丁、珍妮·杰克逊。
这些人,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各自领域的好手。
但在2000年的内地市场,这些人加在一起,在内地的综合影响力也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不是他们不够强,是他这两年太火了。
从1998年9月第一张专辑发行到现在,不到两年时间,三张华语专辑,磁带销量超过四千万盒,CD销量卖了接近一千万张。
春晚、红馆演唱会、台北体育场七场三十三万人。
再加上最近的戛纳历史上最年轻的金棕榈得主和影帝。
他在内地的国民度,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还有他的身份标签,澳门同胞、回归之子、爱国歌手、内地大学在读,这些软性加分项在内地消费者心里的权重,比任何香港天王和台湾天后都大。
他又潮、又正、又有才华、又有立场。
在这个时间点的内地市场,就算你把两乐的代言人全换成各自巅峰期的版本,陈冠希换成巅峰期陈冠希、刘德华换成巅峰期刘德华、王菲换成巅峰期王菲。
加一起也还是不够他打的。
不是差距小,是维度不同。
他们是明星。
他是现象。
……
六月底。
英国萨默塞特,Glastonbury音乐节。
这是全球最重要的音乐节之一,每年吸引超过十万人参加。
郑辉被安排在第二天的主舞台压轴。
在他出场之前,主持人的介绍词是: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下一位演出者,不需要太多介绍。金棕榈得主,戛纳影帝,英文首专首月全球九百五十万张。
他的名字叫Zheng Hui,如果你还不认识他,在接下来的几首歌里你就会认识了。”
台下十万人的欢呼声,从萨默塞特的绿色田野上升腾起来,像一道声浪,推着他的背,把他推向舞台中央。
郑辉握住麦克风,看着台下铺天盖地的人海。
“晚上好,格拉斯顿伯里。”
他的声音通过大型音箱扩散到整片田野上空。
台下的人群沸腾了。
他站在英格兰的土地上,站在全世界最负盛名的音乐节舞台上,面对十万个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国籍的面孔。
《Believer》的前奏响起。
他张开嘴。
声音穿透了整个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