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总,我们几个中型经销商商量过了,已经打过去的秋季压货款,暂时不转新包装进货。
等旧包装卖完,看九月份市场反应再决定下一批。”
梁总监问:“你们这是联合施压?”
那人没否认:“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们不是翻脸,但我们也不能闭着眼睛往坑里跳。”
旁边有人补了一句:“那笔钱先放你们账上,我们不撤款,够给面子了。但新包装,不进。”
梁总监知道,最坏的情况已经开始了。
渠道不是一夜崩塌。
渠道是先犹豫,再观望,再给自己留后路。
而两乐等的,就是这个后路。
九月一号,京城。
郑辉没有去管外面的可乐风声。
《我的野蛮女友》的筹备已经进入最烦人的阶段。
选景、服装、道具、地铁协调、交通管制,每一项都像一根线,稍微拉歪,后面整场戏都要跟着变。
会议室里,长桌上摊满了地铁站平面图和服装色卡。
何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报纸和传真。
他走到郑辉身边:“老板,非常可乐今天新广告上线了。”
郑辉铅笔没停:“嗯。”
“媒体也开始报了。”何岩把报纸放到他旁边:“上午第一批,下午估计门户网站会跟进。”
郑辉扫了一眼标题。
《非常可乐广告换脸,郑辉三年代言疑似到期》
《“快乐崇拜”退场,国产可乐能否独立行走?》
《市场格局或重洗,两乐加速渠道攻势》
他看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娃哈哈回应了吗?”
“还没有正式回应,对外口径是广告升级。”
郑辉把报纸合上:“我们也不回应。有人问,就说合约问题以双方正式消息为准。”
何岩点头:“明白。”
同一天,上午十点,某省电视台广告时段。
一个普通家庭里,初中生正端着碗吃西瓜,听见电视里传来熟悉的汽水开瓶声,下意识抬头。
“非常可乐!”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
屏幕里没有郑辉,也没有那句非常可乐,崇拜快乐。
广告变成几个年轻人在操场、饭桌、广场上举着可乐碰杯,旁白声音很响。
“欢乐相聚,畅饮非常!”
“中国人自己的可乐!”
母亲从厨房端菜出来看了一眼:“郑辉呢?”
男孩咬着勺子:“不知道,换人了吧。”
“这几个是谁?”
“不认识。”
广告播完,他低头继续吃西瓜,嘴里嘀咕:“没以前好听。”
同一时段,可口可乐的新广告开始铺天盖地。
古天乐穿着白衬衣,在红色背景里拿起冰镇可乐,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
张柏芝在海边回头一笑,红色遮阳伞铺满整个画面。
“打开快乐,分享可口可乐。”
紧接着,百事的蓝色广告在另一个台出现。
陈冠希踩着滑板从便利店门口冲出,周杰伦抱着吉他靠在篮球场边,孙燕姿站在蓝色舞台灯下,声音清亮。
“年轻,就要百事。”
观众不懂什么市场投放,也不知道这是两家公司刻意选在同一天发动的攻势。
他们只是直观地觉得:
红色很热闹。
蓝色很新潮。
而非常可乐,突然有点空。
下午,门户网站开始跟进。
搜狐、新浪、网易的娱乐和财经频道同时挂出相关新闻。
标题一个比一个克制,却一个比一个扎心。
《郑辉非常可乐合约到期,国产可乐进入后代言时代》
《失去核心代言人,非常可乐渠道信心待考》
《两乐新广告密集投放,国产可乐压力骤增》
到晚上,电视台、都市报、财经周刊的电话打爆了双方办公室。
有媒体去问娃哈哈。
“郑辉是否确定不再续约?”
娃哈哈公关口径统一:“双方合作一直愉快,合约情况以正式公告为准。
非常可乐正在进行品牌升级,未来会以更丰富、更年轻的形象面对消费者。”
有媒体去问郑辉。
何岩回答得更简单:“郑辉先生与娃哈哈集团合作愉快,感谢过去三年支持,合约问题不便回应。”
不便回应,就是最好回应。
两乐市场部等了整整一个夏天,终于等到这一天。
可口可乐中国区会议室里,市场总监把投放表拍在桌上。
“财经类、行业类分析稿明天上午全部发出去,口径记住,不攻击娃哈哈,不评价郑辉,只分析现状。”
公关公司负责人点头:“标题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念。”
“《代言人退场后,品牌资产如何延续?》”
“《从消费者第一联想到渠道库存,国产可乐面临真实考验》”
“《国际两乐重回增长窗口,三四线冰柜数据值得关注》”
市场总监听完说:“可以,越中性越好。不要给他们抓住把柄。”
百事那边则更偏娱乐口。
都市报、娱乐周刊、校园广播、电视台消费节目,全都收到相似的选题。
《郑辉不再“崇拜快乐”,非常可乐青春记忆换章》
《周杰伦孙燕姿陈冠希齐上阵,蓝色风暴席卷开学季》
《没有郑辉的非常可乐,年轻人还买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