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环球影业出来，郑辉看向副驾驶座上的理查德：“理查德，帮我找一家实战射击俱乐部。”
“实战射击？”理查德刚扣好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什么级别的？”
“USPSA认证级别的，场地要正规，最好有专业裁判常驻。今天就去。”
理查德从副驾驶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作为好莱坞最顶级的经纪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提问，什么时候该照做。
他立刻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了个号码出去。
过了会，理查德挂断电话，转身对郑辉说：“搞定了。场地临时包了一个半小时，俱乐部的驻场裁判马克·坦纳会过来，这人是USPSA认证的裁判官，判过全国赛。”
“够了。”
四十分钟后，商务车停在了一家射击运动中心门口。
俱乐部内部的实战射击场和普通靶场截然不同。
没有隔间，没有固定射击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模拟战术空间。
标准的USPSA比赛场地布局，钢靶和纸靶按照不同项目的规格排列，地面上用白色胶带标出了射击区域和起始位置。
驻场裁判马克·坦纳已经在等了，他手里拿着一个竞赛计时器。
“马克，这位是我的客户。”理查德简单介绍：“他想做两个项目的计时测试，Bill Drill和El Presidente。需要你的官方计时和评判。”
马克点了点头，目光在郑辉身上停留了片刻：“用你自己的枪，还是用场地的？”
“场地的就行。格洛克34，生产组配置。”
马克从枪柜里取出一支崭新的格洛克34和配套的Kydex枪套，连同三个装满弹药的弹匣一起递过来。郑辉接过枪，检查了弹匣卡榫和滑套。
在正式计时前，他先对着旁边的练习靶试射了几发，确认扳机手感、准星回落和后坐反馈都在预期范围内。
“先做Bill Drill。”郑辉将枪插进腰间枪套，站到了七码线后方的起始位置。
面前是一个USPSA纸靶，胸口的A区在七码外清晰可辨，一个拳头大小的长方形区域。
Bill Drill的规则简单粗暴：计时器响，拔枪，对A区连射六发。比谁快，且六发全在A区。脱靶一发，成绩作废。
简单可以理解为速射，要求射的快并且射得准。它考验的不只是精度，而是在极限速度下的精度保持。
拔枪、举枪、瞄准、连续六次扣动扳机，同时控制每一发的后坐力让枪口始终锁定在那个巴掌大的A区里：
人类确证的极限纪录，是1.11秒。
能稳定进入2秒以内的，在全美射击圈子里，都已经是公认的高手。
“准备好了吗？”马克举起计时器，手指悬在按钮上方。
郑辉双手自然下垂，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锁定在七码外的那张纸靶上。
“随时。”
“Stand by...”
马克的声音刚落，计时器发出了一声尖锐的蜂鸣：“滴...”
下一瞬间，理查德只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郑辉的右手像弹簧一样弹向腰间，格洛克34被拔出枪套的同时，左手已经迎了上来，双手合握，枪口在胸前完成举升的刹那。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枪响连成了一条直线，没集中注意力的只会听到两三声枪响。
计时器再次发出蜂鸣，锁定成绩。
马克低头看了一眼计时器的读数，然后他抬起头报道：“1.41秒。”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仿佛自己不太相信自己读出的数字。
马克快步走到纸靶前，仔细检查了弹孔的位置。
六个弹孔，全部集中在A区内，散布范围不超过一个网球。
“再来一次。”郑辉的声音传来。
马克回到裁判位置，重新举起计时器。
“Stand by...”
“滴...”
“砰砰砰砰砰砰“
“1.38秒。”
马克又走到靶前。六发，全A区，散布比第一次还紧。
“再来。”
“1.42秒。”
全A区。
马克·坦纳在USPSA的赛场上当了十几年裁判，见过无数高手。
那些能把Bill Drill做进2秒以内的选手，无一例外都是浸淫射击运动多年的职业级射手，其中不乏退役特种部队成员和全国赛级别的竞技选手。
而眼前这个亚裔年轻人，三次成绩分别是1.41、1.38、1.42。
稳定输出在1.4秒左右。
这个数字，已经逼近了人类极限纪录的边界，这还是用陌生的枪。
理查德站在安全线后方，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了凹痕。
他是自由美利坚，枪击每一天的美国人。
他从小看射击比赛长大，虽然自己不打，但他清楚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1.4秒。
如果这个数字出现在USPSA的全国赛上，它不会只是很厉害，它会是冠军级别的表现。
“换El Presidente。”郑辉走向另一片场地。
El Presidente的场地布局完全不同，三个纸靶并排排列，间距一码，距离射手十码。
这个项目的规则更加复杂，也更加接近实战。
射手背对三个靶，双手举过头顶。
计时器响后，必须转身、拔枪，对每个靶各打两枪胸口、一枪头部，共九发。中间还必须强制换一次弹匣。
这就是《疾速追杀》中约翰·威克陷入重围时转身反杀的现实原型。
评判标准是Hit Factor：击中因子。
所有靶子上的得分除以用时，得出一个数值。得分必须是60分全中，否则记录毫无意义。在满分前提下，时间越短，HF越高。
假设，60分全中，用时5秒，计算方式就是60÷5=12，数字越高越好。
能做到HF在12以上的人，在全美射击界，就已经是大师级高手。
郑辉站到了起始位置，背对三个纸靶，双手高举过头顶。
马克举起计时器：“Stand by...”
“哔...”
郑辉的身体在蜂鸣声响起的瞬间完成了一连串动作，
转身，180度。
脚步旋转、重心转移、手臂下落、拔枪、双手合握。
“砰砰砰...砰砰砰...”
前六发打完。
弹匣弹出，左手从腰间抽出备用弹匣，插入，滑套释放。
“砰砰砰...砰砰砰...”
后六发完成。
九发子弹，三个靶，每个靶胸口两发、头部一发。
中间一次弹匣更换。
整个过程如同一段被精确编排过的舞蹈，每一个动作都恰好在它应该出现的位置上，不早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