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辉站在酒店大堂外的码头边,看着王菲的行李被搬上水上出租车,她要回京城。
过去三个月,她一直在北美和欧洲宣传第二张英文专辑,电台、电视、杂志、签售、录音棚采访,一个接一个。
她本来就不是喜欢跑通告的人,这段时间能撑下来,已经算是非常给郑辉面子。
环球音乐后续的计划已经排好,九月、十月、十一月主要由公司继续做电台和媒体长线推广,她本人只需要在国内休息,偶尔配合几个电话采访。
十二月再飞美国,做圣诞季促销和格莱美提名后的集中宣传。
对,就是这么自信,肯定这张专辑格莱美会有提名,因为这张专辑在乐评人里面,太受欢迎了。
王菲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没有妆,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困。
郑辉看着她:“真不在欧洲多玩两天?”
王菲反问:“你有空陪我?”
郑辉很诚实:“没有。”
“那我玩什么?”
“欧洲挺多艺术馆或者音乐会的。”
“你觉得我像会一个人逛美术馆或者听音乐会的人?”
郑辉想了想:“不像,你像会在酒店睡一天的人。”
王菲点头:“所以我回家睡。”
郑辉摇了摇头,把一个文件袋递给她:“这是环球后续宣传安排,你不用全看,回去交给你经纪人。里面有几个必须配合的电视电话采访,我已经让他们尽量压缩了。”
王菲接过去,随手塞给助理:“嗯。”
郑辉又说:“国内现在关于你那张英文专辑的讨论很热,可能还会有人问你…”
“问我们什么关系?”
“差不多。”
王菲看他:“那我说什么?”
郑辉想了下:“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王菲盯着他:“我说你是我男朋友也行?”
郑辉顿了一下。
王菲看见他的反应,笑意更明显:“吓着了?”
郑辉摇头:“不是,你可以说。我是在想,彬彬今天也回国,你们俩要是同一天落地,一个说我是你男朋友,一个说她爱我,记者会疯。”
王菲轻轻哼了一声:“你活该。”
郑辉只能点头:“嗯,我活该。”
她把墨镜戴上,上船走了,船开动的时候,她挥了挥手,然后转头去船舱坐下了。
郑辉看着小船远去,转身回了大堂。
范彬彬已经在大堂里等着了,她的行李箱码在一旁,旁边站着小云。
范彬彬的飞机是下午的,方向差不多,目的地不一样,她要去魔都。《茉莉花开》剧组已经搭好了景,侯咏准备开机了。
范彬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你去德国拍多久?”
“两三周。”
范彬彬没有再问下去。她知道郑辉去德国拍什么,也知道是给谁拍的。她有一瞬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说道:“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范彬拎起随身的包,走了几步,又回头:“辉哥。”
“嗯?”
“威尼斯这几天,我很开心。”
郑辉看着她:“我也是。”
范彬彬这才真正转身走了,步子很快。
大堂里安静下来,何岩从旁边走过来:“老板,机组都准备好了。
理查德那边也联系好了,汉堡的统筹叫马库斯,德国人,在当地做了十几年的独立电影制片,摄影师和录音师也到位了。”
“住的地方呢?”
“马库斯帮订了几间公寓,在圣保利区,离港口和鱼市都不远。那边有不少酒馆和老街道,取景方便。”
“好。”
郑辉转身上楼,走廊里,他看见高媛媛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运河上来往往的船只。
“媛媛。”
高媛媛回过头,脸上带着笑意:“她们都走了?”
“走了,明天我们也走,去汉堡。”
高媛媛点了点头:“好。”
她的眼神没有期待,也没有恐惧,她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
......
飞往汉堡的飞机上,高媛媛坐在郑辉旁边,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剧本。
《独自在夜晚的海边》不是大制作,也没有复杂情节。
一个女演员,逃到德国汉堡,在陌生的城市里散步、喝酒、聊天、做梦,最后独自走到海边。
高媛媛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真的要我把那些事都想起来?”
郑辉合上手里的资料:“不是都想起来,是把当时的状态找回来。”
高媛媛看着他:“你想让我找回什么样的状态?”
郑辉说道:“想离开,又舍不得。想恨,又恨不起来。觉得自己很委屈,但又知道自己不是完全无辜。怕答案,怕没有答案。”
高媛媛过了一会儿才问:“那我要是拍完真的生气怎么办?”
郑辉说:“拍完你可以骂我,也可以打我。”
“现在不行?”
“现在先憋着,拍感情爆发戏时候再流露。”
高媛媛说道:“你还真残忍。”
郑辉本来以为她会继续说下去。
他等着她的反应,他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她的抵触,她的伤春悲秋,甚至她的质问。
这些话他都准备好了回答。
他甚至已经想好要跟她解释,这是他现在能想到最快让她拿到欧洲三大影后的办法。
她不像范彬彬,很早就开始学表演,小时候也有声乐基础,加上她够勤奋努力,现在唱歌演戏都能来。
她也不像王菲,有那副老天赏饭吃的嗓子,可以靠声音直接打进欧美市场。演戏更是信手拈来,拿个影后提名影后奖项根本不费力。
高媛媛现在的情况很特殊。
她有国民度,有漂亮脸,有《那些年》的情感滤镜,有香奈儿这样的品牌来接触她。
但如果想真正抬咖,想摆脱郑辉捧的女主角这个标签,她需要一座足够含金量的国际电影节影后。
正常练演技太慢,剑走偏锋,借真实情绪杀出一条路,反而是最合适的。
可高媛媛没有追问,她只是点头:“好。”
就一个字,没有伤春悲秋,没有犹豫不决,更没有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郑辉看着她,有些意外。
他以为她会需要更多的铺垫,需要他去解释这样做的必要性,需要他给出某种安慰或者承诺,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安静地开始了那场回忆的旅程。
飞机降落在汉堡国际机场的时候,天空灰蒙蒙的,典型的北德天气。
从机场到圣保利区的公寓,车程不到四十分钟,马库斯亲自来接。
“郑导,欢迎来汉堡。”
他握住郑辉的手汇报道:“公寓都准备好了,摄影师和录音师明天到,设备我按您要求的清单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