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媛媛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然后郑辉话锋一转：“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说。”
高媛媛看着他。
“我在安溪那边，除了茶叶收购和制茶厂，还有一个计划。”
郑辉说：“我请了一些食品工程方面的研发人员，在开发标准化的奶茶和果茶配方。打算以后跟安溪的茶叶结合起来，做连锁茶饮品牌。”
高媛媛听着，有些好奇：“奶茶店？”
“对，但不是街边那种夫妻小店。”
郑辉简单解释了一下他的规划，标准化配方、统一供应链、全国连锁的模式。
“现在还很早期的阶段，研发团队在做配方测试，安溪那边的茶企负责提供茶叶原料。明年可能会在厦门和泉州开几家试点店。”
郑辉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我给你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安溪茶企的负责人。你后面不是还要去安溪盯养鸡场的事吗？顺便帮我看茶企那边的情况。”
高媛媛接过号码，在笔记本上记下。
郑辉看着她写字的样子，嘴角带了点笑意：“就辛苦老板娘帮我管着点这摊子事了。”
高媛媛握笔的手顿了一下，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郑辉没有继续逗她，高媛媛把号码记好，合上笔记本，重新靠回郑辉肩上。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阵子，不说话，但也不觉得需要说什么。
然后高媛媛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酝酿了很久，又像是突然下了什么决心。
“辉哥。”
“嗯？”
“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郑辉睁开眼，他侧过头去看高媛媛。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某个不确定的地方，但神态是认真的。不是撒娇，不是试探，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陈述。
郑辉没有立刻回应，他在消化这句话。
沉默了大约十几秒，他才开口：“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高媛这才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坦荡，没有闪躲。
她说：“不是突然的，我想了很久了。”
她把身体坐正了一些，和郑辉面对面。
“你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了，爸妈走了之后，你是一个人的。”
郑辉看着她，没有说话。
高媛媛继续说：“我不是要什么名分，也不是在逼你做决定。我只是想让你在这个世上多一个真正属于你的人。一个跟你有血缘关系，会叫你爸爸的人。”
她像是把这些话在心里排练过很多遍，说出来没有磕绊没有思考。
“我查过了，你是澳门居民，澳门那边上户口不需要结婚证。只要我去澳门的医院生产，你认，孩子就可以直接登记在你的户籍下面，不牵扯内地这边的任何法律程序，不结婚也可以。”
郑辉皱眉，不是因为排斥，而是因为她显然已经把所有实际操作层面的问题都考虑过了。这不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话。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件事的？”他问。
高媛媛说道：“最近去你老家之后。”
高媛媛这个月去了安溪，也有去郑辉的福建老家，和三叔公坐着，听老人家说起郑辉父母的往事。
那些网上的解读、那些影评人的文章、那些老人絮絮叨叨的回忆，加上她自己这一年来经历的一切，母亲的重病、郑辉毫不犹豫的帮助，她在安溪看到的那些孩子，所有这些汇聚在一起，在她心里种下了这个念头。
她欠郑辉太多，不是钱，不是人情，是那种无法用任何方式偿还的恩情。
母亲的命是郑辉保下来的，每一个环节都是郑辉在安排付钱操心。
她后续答应要还郑辉的钱，也全部是郑辉把她捧出来，她才能赚到的。
她能给他什么呢？
她想来想去，能给他的，只有一个他在这世上最缺的东西。
一个亲人。
郑辉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他抬手，摸了摸高媛媛的头发。
“这件事不急。”他说，语气很温和：“真要生的话，我肯定要给你个名分。”
高媛媛立刻转过头来看他：“真的不用，我不是逼你。我说了，我不是要什么名分，也不是拿这个来绑你。”
“我只是不想瞒你，这是我自己考虑好的事情。你不要想太多。不要因为我说了这个，就觉得有压力，觉得一定要怎样。”
郑辉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要挟，只有真诚，她真的只是想给他一个亲人。
不是为了绑住他，不是为了用孩子来确定关系，不是为了争一个正宫的位子。
她就是觉得，他一个人在这个世上太孤了，她想让他身边多一个人。
这个想法简单到近乎天真，但正因为简单，所以郑辉无法拒绝。
他还想说什么，高媛媛已经翻身跨了过来。她没有去拿东西，而郑辉身上也没带。
郑辉感觉到了这个细节，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稍微用力，像是想说些什么。
但高媛媛俯下身，嘴唇贴在他耳边说道：“别想了。”
她坐着看着他，带着笑意，带着坚定。
电视机还开着，天气预报结束后切到了一个广告，卖的是某品牌的奶粉，画面里一个胖嘟嘟的婴儿冲着镜头笑。
没人看，室内只剩下喘息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