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他必须先拿到票房分成,而且要让华纳真正付出过这笔钱。只有第一部形成了基准,第二部谈判时,他才能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往上加。
第一部如果没有分成,或者分成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等到第二部再突然狮子大开口,华纳第一反应未必是咬牙答应,而是重新评估换导演的成本。
可如果第一部已经让他分走了两三千万,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到了第二部,华纳内部的心理预期已经被打穿,既然第一部都给过,第二部票房前景更大,郑辉要得再高几分,他们也会觉得肉疼,但不是不能接受。
现在不拿,以后再谈,只会更难。
理查德说:“如果他们看到你愿意押上自己的分成,他们就更有可能在剪辑权和选角权上松口。因为你的利益和他们的利益在拯救IP这个大目标上,是完全一致的。”
车子驶入比弗利山庄酒店的弯道,门童走上来拉开车门。
郑辉下车,他今天下午还有格莱美制作方的电话会议,晚上是一个面向奥斯卡颁奖季投票人的小型放映活动,他需要到场和几个学院评委打招呼。
时间排得满,这是他想要的状态。
郑辉说了最后一句话:“阶梯分成的具体的数字和节点,你来定,我信你的判断。
但那两条底线,哪一条都不能让步。如果华纳坚持要终剪权,那就告诉他们,这个项目我不接。”
理查德点了点头,郑辉走进了酒店。
接下来的日子,郑辉白天配合环球影业的公关团队,接受各个媒体的深度专访,为即将到来的奥斯卡提名季造势。
他和王菲一起,作为格莱美提名的音乐人,也参加各个媒体或者电台访问。
而到了夜晚,他就在别墅里一张一张地画着《蝙蝠侠》的分镜。哥谭的每一个街角,披风的每一次摆动,都在他的笔下逐渐成型。
某天清晨,洛杉矶的天还没完全亮,香港那边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
梅艳芳走了,电话是陈家瑛打来的。
王菲和梅艳芳其实算不上很熟,香港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颁奖礼、晚会、公开场合里总会见面,彼此也都客气,但真正论私交,远没有外界想象得那么亲密。
王菲更熟的是张国荣,郑辉也是。
所以这个消息传来时,王菲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该说什么,而是张国荣那边怎么样了。
她前去郑辉别墅那边,郑辉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晚过来?”
王菲看着他说道:“梅姐走了。”
郑辉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个结果。
作为重生者,他很早就知道梅艳芳会因为宫颈癌离开。可知道归知道,他却从来没有真正想过去插手这件事。
不是不想救,也不是冷血。
而是他很清楚,梅艳芳并不是毫无准备地被命运推到这一步的。
她几年前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了,姐姐因为同样的病去世之后,她对这方面的体检一直很重视,所以发现时候是很早期。
那个时候,医学上并不是没有办法,手术切除原本是可以考虑的方案。
她在香港问过医生,也去日本问过,能咨询的该咨询的,她都做过。
最后选择保守治疗,是她自己反复权衡后的决定。
那不是一个外人跑过去说两句“你应该手术”“你会死的”,就能轻易改变的事情。
更何况以郑辉当时的身份和关系,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拿着未来的结果去改变她的选择。
他能做的,只有沉默。
王菲翻出张国荣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阿菲。”张国荣的声音很是低沉,背景里很嘈杂,有人说话,有人低声哭,也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王菲停了一下:“哥哥,你还好吗?”
张国荣说道:“还好。”
但这两个字说得太勉强,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王菲垂下眼说道:“节哀。”
张国荣说道:“我知道,谢谢你。”
郑辉从王菲手里接过电话,说:“哥哥,你也保重身体。后面的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说。”
张国荣的声音透着疲惫,“还好,有治丧委员会,其实一切还算顺利。你们人在美国,不用特意赶回来,心意我会带到。”
三个人隔着太平洋,又简单聊了几句。
更多时候,电话两端都是沉默。
王菲和郑辉都不是梅艳芳最亲近的人,可他们太清楚张国荣和她之间的情分。那种从年少成名到风雨同行的旧交,不是几句安慰能承载的。
挂断电话后,王菲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重新拿起手机,拨给了陈家瑛:“帮我敬献一份花圈,名字就写我的。”
郑辉在旁边抬起头:“也帮我送一份。”
王菲看了他一眼,对电话那头补了一句:“还有郑辉,他也送一份。”
陈家瑛应下来:“好,我会安排。”
王菲挂了电话,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