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金戒指,上面镶嵌着大约五克拉的红宝石。
“……嚯。”
明珀感慨着:“有钱人啊。”
虽然之前就意识到了这件事——毕竟这座别馆实在不小。因为它有一部分在山里,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它真实的面积。
但五克拉的红宝石……
如果它是无烧的天然宝石,那这宝石的价格都已经比承载着它的黄金还要贵了。
明珀捏起那枚戒指,“侦探”的力量终于显现——
【他们曾许下爱的誓约】
没有弹出戒指的名字,也没有显示出“红宝石戒指”之类的名字。而是直接出现了更多的情报。
明珀抬起头来,看向桌子上方的半张合影。
那合影外面的玻璃迸裂,失去了对里面相片的保护。最大的一道裂痕,自十二点方向蔓延到了五点钟方向,这部分的照片被直接撕掉。
剩余的部分里,最左侧是一个穿着和服的男性,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大概三十多岁。
他穿着的是黑白两色的纹付羽织袴。
这是日本人在正式场合才会穿着的衣服……比如说婚礼,或是葬礼。
而在他左侧,是一个同样穿着和服的女性。但照片被斜着撕掉了大概三分之一的面积,只能看到她双手交叠于身前,手以上的部分全都消失了。因此也看不到她的面容和具体的服饰。
在他们两人中间的,却是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女孩。
她并没有穿着和服裙子,而是典型的西式连衣裙。纯白色的短裙有着蕾丝边,看起来就像是一朵花。
她手里抱着一个金色的奖杯,嘴角翘着,似乎是在微笑。
但因为那合影一共迸裂了三条痕迹,其中一条最浅的正好贯穿了女孩的头部。因此看不到她的眼睛。
从那三条玻璃的碎裂痕迹上,能清晰地其中有一条上有细细的、干涸的暗褐色痕迹。
那不是灰尘,而是血迹。从外面渗到里面的血迹。
明珀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散发出昏黄色。
在他的想象中,他开始构思……什么样的姿势,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血从这里深深地浸进去、却又不是很多。
血迹紧挨着相框下沿,正好是小女孩鞋子的位置。
那应该是有人触碰了碎裂的玻璃,划伤了手指。可是这里,正是这张合影的正下方。
或许是因为明珀太高,他甚至要蹲下来才能看到血迹。明珀比划了一下。
他发现,就算很矮的人,想要用这种姿势触碰相框下沿也很难。手腕是需要外翻的。
如果只是触碰一下,被割伤手指的话,血不会浸得这么深。而且血应该是往下流的……但是浸进去的那条血线,却像是红色的袜子一样、是在小女孩的腿上蔓延的。这意味着血是往上流的。
难不成这相框是反着挂的?
不对。
明珀立刻意识到了。
是这相框掉了下去,摔碎了。然后有人试图捡起来,却没有意识到它摔裂了。
他的手按在了碎裂的玻璃上,鲜血从中渗了进去。并且因为他是倒拿着这张相框,所以鲜血流进去了之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向上流动。
明珀顺手将戒指揣在了自己兜里。
他转身走向对面的钢琴。
“斯坦威啊……”
明珀低声呢喃着:“意料之中吧。”
昂贵的钢琴早已被岁月啃噬,白键发黑、黑键泛黄。像是被水泡过又风干,又像是老相片般昏黄。
明珀察觉到了什么,蹲了下来。
那琴身的侧面有着一道奇怪的、如同被斧头砍过一样的裂缝。明珀伸手掏了掏,从中找到了一团干枯如线的发丝。
……人类的头发?
明珀微微皱眉。
他对法医学不太了解,因此不太清楚这是黑线还是头发丝、亦或是其他动物的毛发。只感觉它又细又软,脆的不可思议。
虽然没有提示,但明珀还是将那些“头发”抽了出来,缠绕在戒指上、一并放到了自己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明珀坐在了钢琴前。
他闭上眼睛,听着乐曲。
顺着自己的本能,明珀尝试按响琴键。
——或许应该将琴声与他听到的音乐同调?
根据明珀的“解密游戏经验”,他感觉耳边一直响起的钢琴声与这架钢琴一定有关系。
可当明珀敲响第一个键时,却发出了强烈的不和谐音。
“——当。”
难听的声音响起。
那一瞬间,明珀耳边的琴声突然消失了。
明珀不为所动。
他顺着记忆里的乐谱缓慢弹奏,可即使是这无比昂贵的钢琴也没能发出悦耳的声音。
毕竟这钢琴多年没有调音,音准差得惊人。
可当明珀的手指按在钢琴中央的C键时……
明珀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他身下的椅子像是消失了一样,明珀猝不及防向后跌倒。
好在这地毯足够柔软,即使如此明珀也丝毫没有受伤。
可当他再度爬起来时,他却发现自己并不在大厅里。
他出现在了聆音别馆的门口,身后他明明没有关的大门却不知何时被人关上了。
而悠扬的琴声再度响起。
一切又回到了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