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世界的半年后。
“轰!!”
仙庭征伐大域已然半年,整片大域在大修士、天狼、释修尊者一次次碰撞陆沉。
无数生灵殒命,那残余的灵魂、情感沉入太虚,化作孕育中的太虚天魔雏形。
有释修圆寂前双手合十,以自身化掉多余执念情感,仅剩慈悲之念落于太虚,延缓既定的天魔降生。
有修士,舍身一剑,拼尽最后一丝法力斩下异族头颅。
而在战场的一角,某枚失去了绑定者的魂网令牌之上,有无数因果交织勾连,以人名、卷宗、记忆、数千万里外的魂网之树,无数因果指向此处。
片刻后,一道人影被一点点的“织”出来。
纪衍看了看依旧在碰撞的战场,不管是大修士还是小修都在忙,就他闲下来了,遂甩甩手活动下这新编织出的肉身,摇摇头:“还是麻烦了点……”
外界关于界衍真人的因果少了那般多,让他借助因果之线重连现世都耗时日久,不过花费半年终是足够将他拉出来了。
“以因果作封印不仅损耗自身体量,连解封都这般繁琐。”
纪衍站在虚空中,抬手虚抓。
因果之线在他指尖浮现,起初只是几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丝,颤巍巍的,像随时要断。
他眯起眼,脑子里过了一遍那紫色天狼的模样,利爪、獠牙、毛色……
“嗡。”
丝线猛地一凝,从虚淡转为实质,顺着线看去能见一只紫色天狼困于虚无之处。
纪衍顺着线微微拨动,将其中一丝接到这片天地之中。
那虚无之处的天狼猛的一顿,瞪大狼瞳,它忽然能看见外界光芒与景象。
“嗷呜→……”
紫色天狼先是吼叫,而后又颓然,气势越低。
它只是能看见外界,但依旧感知不到外界,影响不了外界,感应不到外界道则,因它与天地的其他因果依旧是断开的。
它甩甩头,看看纪衍。
纪衍若有所思,而后掐断这根因果之线,道了声:“回去待着。”
天狼身形一僵,视野再次断开,目中又是一片虚无。
将这块砧板上的肉塞回了因果之外,纪衍拍拍手:“又是一个不错的材料,炼上品道器之前拿来练手算是不错。”
“如今已然大真人了,攒把材料把烛度大神君炼了也不算暴殄天物。”
“加上浮宇真君给予的道果、材料、太虚源质作辅料,当能炼出顶尖中品道器甚至上品道器了。”
“而且,这只狗不一定只能拿来练手……或许……”
纪衍思索着,这回忆世界内的东西带不回现世,但在里边炼出了件道器,将这件道器用过、摸清楚过。
以后在外界总能用真幻临时“具现”出来,又或者以因果“织”出来?
一边思索,纪衍环视一圈。
发觉没人在意自己,也不打算去再抓一只狼,看向元婴化神与下修战场。
接下来数月间,纪衍四处游走散播自身因果以增加体量。
对付释修异族强者只是露面骚扰一番却不死磕,被追直接隐匿行踪,虚化加藏匿因果脱战。
时而刻意制造余波,波及下方战场欺负弱小释修,也在仙庭阵线前露露脸。
得益于魂网令牌传播,甚至后方时刻关注前线的修士也知晓了有大能时常干涉战线,弄得也有异族强者有样学样,让局势大乱。
一问有没有人知晓那位是谁,而后经有心人引导,于是界衍大真人之名再次传播。
纪衍因果体量正飞速壮大。
又数月后,天边传来一声嘹亮啼鸣,金翅大鹏鸟来了。
“呖——”
和“上一次”一样,遮天蔽日的羽翼,每一片翎毛都流转着愿力金光,盘旋而下,落在纪衍前方百里处,鸟喙开合,声音轰隆隆的:
“人族,此地乃我释道护持之土,吾护法迦楼罗来此,汝当退去!”
纪衍没接话,只是看着它。
他在观察——观察那些缠绕在大鹏周身的因果线。密密麻麻,千丝万缕,每一根都链接着无数信众的祈祷、供奉、愿念。这鸟在释道里的地位,比他想得还要深。
“难搞啊。”纪衍心里比较着。
同样的“湮因果”手段,对付紫色天狼还行,对付这玩意儿……效果得打对折。
信众太多,因果体量比之那天狼大了数倍。
而且这鸟是释修,就算他把大鹏鸟与此片天地的视觉、听觉、感知等因果都断开,可只要那些信众还在供奉,其与此世的因果就能从愿力里重新“长”回来。
除非,从根上动手。
从金翅大鹏诞生之初,连血脉因果一起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