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露着神躯,胸膛宽阔如平原,肌肉轮廓极其分明,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腰佩玄冰束玉带,背后悬浮着一轮巨大的五色雷轮。
那雷轮缓缓转动,带动着周围方圆百里的风云疯狂汇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王极真本尊悬浮在法身的胸腔位置,与背后的外道神像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却又保持着独立的思维与意志。
呼吸之间,吞吐天地。
广袤无比的冰原,此时在他面前也变得犹如沙盘般渺小。似乎就连这片被亚空间深度污染的禁区本身,都无法承载这股恐怖的力量。
随着外道神像的每一次走动,大地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与哀鸣。
“这就是天地,这就是造化!”
王极真双臂猛地撑开。
刹那间,他感觉自己如登绝顶,如临深渊。内心当中充斥着一阵阵轰鸣的狂喜,那是对力量的绝对掌控,是对生命层次跃迁的极致愉悦。
“这就是我的大神通。”
王极真的声音犹如滚滚天雷,在冰原上空回荡。
“【九霄御雷真诀·荡魔天尊法相】!”
无序混沌的亚空间力量,此时在他面前就像是匍匐的臣子。随着他念头的转动,那些狂暴的能量乖乖地分裂,或者重组,完全听从他的调遣。
生活在冰原深处的那些变异妖魔,仅仅只是因为抬头直视了这尊真身一眼。
它们的眼球便在瞬间被那炽盛的光芒灼烧,融化。自身的存在,更是被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天雷气息直接摧毁,化作飞灰。
远处。
气势浩瀚的白灾正汹涌而至。
以凡人的视角看过去,那就像是无数座在冰原上滚动的白色山峦,是天地自然不可抗拒的毁灭伟力。
但在此时的荡魔天尊法相眼中。
那不过是清晨拂过面颊的一缕凛冽寒风,甚至都不足以撼动它头顶冠冕上垂下的一道流苏。
“给我散!”
王极真眼神冷漠,随手向前一挥。
“轰隆隆——!!!”
亿万道金色的雷光,瞬间在大地上凝聚成型。
那些雷光裹挟着厚重的雷云,宛若一条黑色的奔流,迎着那铺天盖地的白灾,悍然冲撞了上去。
一黑一白两道洪流,在广袤的冰原上发生了最直接,最惨烈的碰撞。
刹那间。
天地间发生了数百万次规模浩大的连环爆炸。
爆炸的余波将坚硬的冻土层层卷起,把白灾当中夹杂的那些不可计数的恐怖行尸,犹如撕纸般轻易地撕扯粉碎。
冰雪,尸骸,瘴气。
一切都在这盛大而狂暴的雷光当中,化作了漫天齑粉,彻底消散。
终于。
飓风呼啸而过,天地为之一肃。
远处,正准备赶回黑石城通风报信的顾寒鸦,霍东青,童铁铮和燕无酒等人,纷纷停下了脚步。他们震撼地转过头,看着那尊矗立在天地之间,驱散了漫天风雪的威严巨神。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恐怖飓风,每个人都长大嘴巴,面色骇然。
大神通将自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那种掌控一切的错觉,竟然让那股狂暴的力量隐隐开始影响到了他的精神。
他的脑海中,甚至生出了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王极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躁动的毁灭欲望。
他很快心神一定。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思索之间。
王极真已经伸出大手,一把将背后的巨大柱剑拔了出来。
“铮——!!!”
炽热的火光,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剑鸣,顿时充塞在整片天地当中。
……
……
与此同时。
白山黑水禁区的核心地带。
这片庄严巨大的城市已经化作废墟,城墙撕裂,房屋倒塌,甚至就连大地也被反复撕裂,看上去就像是病人身上的浓疮,流出腐败的汁液。
褚祁山大口喘息,半跪在地上。
一只手臂凭空消失不见,脸上满是污浊的血水,显得异常狰狞。原本带过来的八个人当中,现在只剩下三个,这三个人里面也是各个带伤,显然是进行了一番极为惨烈的大战。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魔形大将脸上露出苦笑,手指深深抓在地面上,对着褚祁山开口,“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走吧,大帅,我们给你拖延时间。”
“不!”
褚祁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脸上略带迷茫的神情重新变得坚定。
“宁可马革裹尸而还,也绝不后退半步。”
褚祁山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坚定异常,有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在这里死守了整整二十年,拦了他们二十年。如果这就是我的结局,那么我选择接受。”
话音落下。
褚祁山身上那原本已经萎靡的气息,竟然再次犹如回光返照般升腾而起。
一道道幽暗深邃的冰凌在他脚下迅速浮现,化作无数尖锐的冰锥,带着他最后的武道意志,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只是。
这些蔓延的冰锥还没等扩散出多远,便被另一股极其庞大,腐朽,带着浓烈死气的力量给硬生生地阻挡了下来。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博尔奔那沙哑,阴森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同时传来,在整座废墟上空回荡。
整座旗城都已经化作了废墟,唯独前方那座巨大的祭坛,却在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中保存得完好无损。
昏黄压抑的天日下。
南宫皓天半跪在祭坛的正中央。
他上半身的衣衫已经完全碎裂,露出了精壮的肌肉。而在他那白皙的皮肤上,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犹如蚯蚓般扭曲的猩红纹身。
那把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神兵“炎灵”,就静静地插在他身旁的石板上。
南宫皓天双目无神,瞳孔涣散,显然已经彻底被剥夺了自身的意识,沦为了一具任人摆布的躯壳。
博尔奔的身影消失不见,但声音却清晰无比的传来。
“百载残躯埋雪窟,黄泉照骨问浮沉。”
“枯血犹温王业梦,腐灯未灭旧龙魂。”
那声音起初还显得极其苍老,疲惫,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但是。
当念到后面两句的时候,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竟然开始在半空中逐渐重合在一起。一个声音依旧苍老,而另一个声音,却充斥着澎湃炽热,甚至是一种近乎于狂妄的勃勃生机。
祭坛上。
南宫皓天那低垂的头颅,缓缓抬了起来。
他那双原本无神的瞳孔,此刻竟然化作了犹如天上那轮昏黄大日一般的灼黄色。
他张开嘴,两道重合的声音从他口中同时吐出,震动天地。
“今朝借得天骄骨,重披山河万里春。”
“神兵在握开新世,谁敢横刀问我身!”
“轰——!!!”
四句定场诗落下之后。
整座祭坛上那昏黄色的光辉猛然暴涨,直冲云霄。
南宫皓天,或者说已经成功夺舍的博尔奔,身上轰然迸发出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压迫感。那股气势犹如飓风横扫而过,震得整片天地都在剧烈颤抖。
天穹之上,那轮一直悬浮着的昏黄大日,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五道浑浊不堪,散发着浓烈尸臭的黄泉支流,从炸开的大日中喷涌而出。它们在天空中汹涌交织,看上去就像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鬼手,要将这方天地彻底捏碎。
博尔奔发出一阵狂妄至极的大笑。
他伸出那只布满猩红纹身的手,一把拔出插在身旁的神兵“炎灵”。
他缓缓站起身,感受着这具年轻,充满活力,并且蕴含着浓郁神兵血脉的完美躯壳,脸上的表情因为极度的畅快而变得有些扭曲。
“如今我已获得新生,踏足地煞!”
博尔奔高举手中燃烧着烈焰的神兵,声音中透着不可一世的猖狂,“这世界上,还有谁能杀我!谁能拦我!”
“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仿佛他已经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主宰。
然而。
就在他猖狂大笑的同一个瞬间。
“轰隆——!!!”
一道恐怖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赤红色剑罡,犹如九天之上降下的神罚,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直接撕裂了那只遮天蔽日的黄泉巨手。
同时。
伴随着王极真那犹如滚滚天雷般,霸道绝伦的一声咆哮。
“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