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齐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那双猩红色的眸子给钉穿了。
他想跑。
可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两条沉重得像是灌了铁水的腿死死扎在地面上,脚下的泥土被他自己释放出的气血硬生生踩裂了一圈,身体却像是根本不属于自己。
王极真从那个深深凹陷的大坑当中迈步走出,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微微下沉一寸。
他的速度不快,甚至比正常人散步还慢。
但是站在旧港镇各处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拿着砍刀和猎枪的反抗军,还是那些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士兵,都在同一时间安静下来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开枪,甚至连那些正在燃烧的建筑,噼啪的火焰声似乎都变得遥远了。
只有那一道黑色的身影,在战场正中央缓缓移动,像是一座行走的山。
阿齐兹的后背完全被冷汗浸透。
他是碎骨者,联合王国最凶悍的打手,二阶超凡,活了四十多年。
他从来不知道恐惧是什么滋味。
在今天之前。
“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齐兹嗓子里挤出一个沙哑到变了形的声音,甚至带着几丝不自觉的哭腔。
王极真站在他面前,根本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地面。
然后,阿齐兹就跪下了。
他的膝盖重重地砸在泥地里,骨头甚至发出了一声闷响。
“过来。”王极真语气平淡。
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阿齐兹感觉那股压在自己灵魂上的重量猛地一沉。他就像是一条被彻底驯服的狗一样,手脚并用,朝着王极真的方向爬了过去。
膝盖在地面上拖行,地上的碎石和瓦砾刮破了他的皮肉,在泥地上留下了两道带着血迹的,深深的划痕。
在数千人目光的注视下,阿齐兹感到了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巨大屈辱。他那属于二阶超凡的自尊在疯狂咆哮,想要挣扎,想要暴起杀人。然而,王极真身上散发着摄人的威严。
那是一种绝对的碾压,以至于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中,阿齐兹爬到了王极真身前,停在他的脚下。
“给我擦皮鞋!”
阿齐兹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咕噜”声。随后,他真的低下头,伸出舌头,一口一口舔干净了那只军靴上面沾染的泥浆和血水。
舔完之后,他抬起头,那张平日里狰狞残暴的脸上,竟然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极度卑微、讨好的笑容。
王极真看着他。
“我允许你抬头了吗。”
声音落下的瞬间,阿齐兹立刻像触电一样,马上把脑袋死死地贴在地面上。
王极真抬起脚,直接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尽管阿齐兹是第二境界的超凡,肉身强度在无数次战斗和改造中变得堪比钢铁,甚至能徒手接下林崇安宗师境界的全力一刀。
但是在王极真面前,这具经过千锤百炼的身躯,脆弱得就像是豆腐一样。
王极真大可以干净利落的一脚把他脑袋踩得稀巴烂,这对他来说,并不会比踩碎一个鸡蛋困难多少。
然而,这个屠杀的过程却被刻意拉长了,带着一种绝对的蔑视。
王极真的脚掌一寸寸向下用力。
“嘎吱……咔嚓……”
坚硬的颅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裂音。阿齐兹的眼球因为极度的颅内压恐怖地向外暴凸,布满了可怖的血丝。面容严重扭曲变形,嘴巴张得老大,里面发出痛苦而沉闷的嘶吼。
他的身躯在地上一阵阵抽搐、扭动着,双手死死扣住地面,十指的指甲全部崩断翻起,在泥地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色划痕。
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从王极真的脚底挣脱出来哪怕一毫米。
终于。
当这种痛苦和绝望被拉长到极致的时候。
“砰!”
就像是踩碎了一颗腐败变质的鸡蛋。
阿齐兹的脑袋整个炸开,猩红的鲜血和灰白的脑浆混合在一起,呈放射状在地面上飞溅而出。
一个无头尸体,依旧保持着跪地臣服的姿势,僵在了王极真的脚下。
从头到尾,阿齐兹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联合王国最凶残的碎骨者,就这样像是一头蛆虫一样,在数千人的见证下被踩死了!
怪物!
凶神!
复仇者!
周围那些原本还沉浸在屠杀狂欢当中的近卫军士兵,在亲眼看到这一幕后,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溃了。
先是最近的几个人扔下了手中的步枪,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拼命地向后逃窜。紧接着,恐慌像是传染病一样飞速扩散,越来越多的士兵丢盔弃甲,朝着丛林的方向拼命奔跑。
那几辆原本还在推进的装甲战车,在失去了步兵的掩护后,也停止了前进,笨拙地调转方向,铁履带碾过泥地,发出沉闷的轰鸣,仓皇撤退。
然而根本没有跑出去多远。
随着一道红光闪过,这些人就像是点燃的蜡烛一样开始燃烧。
那些正在向前推进的装甲战车也发生剧烈的爆炸。
不到两分钟。
整个旧港镇的外围,就只剩下几辆报废的装甲车,还有一蓬蓬的灰烬。
海风呼啸,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林崇安从那片燃烧的废墟当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他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嘴角还挂着血沫,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从来没有见到过个人的伟力能恐怖到这种程度。阿齐兹虽然强大,但还在理解范围之内。但王极真已经完全是另外一种层面的存在,如神似魔,不可揣摩。
而另一边,沈映棠同样呆在原地,之前笼罩在她周围的恐怖气压完全消失了。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只觉得劫后余生,浑身都在打颤。
祠堂门口,叶秋水推了推鼻梁上快要滑落的眼镜,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确认不是在做梦。
周婶则是双手合十,喃喃自语,像是在感谢什么她信奉的神灵。
王极真转过身,那张天使般俊美的脸庞上的杀机已经稍微收敛了一些。他的目光扫过这些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幸存者,最后落在了被人搀扶着站起来的林崇安身上。
陆承骁和顾晚霜紧随其后从天空中落下。
“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王极真看着林崇安,开口道,“接下来你们不用再担心安全问题了。”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顾晚霜。
“把你们带来的那些急救物资给他们。”
顾晚霜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储物法器中取出几箱药品和压缩口粮,交到了叶秋水手里。
林崇安拖着断掉的肋骨,一瘸一拐地走到王极真面前。他仔细打量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那双极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是大昌来的人。“
林崇安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王极真说,“我们收到了你们的求救,没有人能够对你们做出这样的暴行而不得到惩罚。”
“谢谢!”
林崇安简短地说了两个字,却重重地弯下了腰。
王极真并不打算在旧港停留太久。
他向陆承骁交代了几句,让他暂时留在这里,协助反抗军稳定局面,清理周边残余的近卫军势力,保护这些幸存者的安全。
同时让顾晚霜想办法去联络附近其他零散的大昌裔民聚居点,看看还有多少人需要救援。
“你呢,校长?“陆承骁问道。
“我去一趟圣曼达里港。”
王极真抬头看向远方天际线的方向。那里不仅是联合王国最繁华的港口,同样也是王室王宫的所在地。
“路上顺便解决掉几处联合军的据点,正好,也给我的那些‘老朋友’们留下一点反应的时间。”
王极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猛地拔地而起,直接化作了一道刺目的赤红色流光。
在轰鸣的气浪声中,那道流光瞬间刺破了热带海岛上碧蓝色的天空,很快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尽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