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的发展倒是勉强符合他的预期。
本来就只是想要弘扬自己的名声而已,挑战王极真简直是找死。
但是顾寒鸦就不一样了。
这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二阶超凡,古斯塔夫心里一下有了底气。
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十字长剑,剑身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着寒芒,剑刃上隐隐有暗金色的火光跳跃。
周围的泰西接待人员和大昌代表团成员纷纷向外退开,在码头上空出一大片空地。
那些泰西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兴奋地举起手中的照相机,镁光灯闪烁不停,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古斯塔夫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一个标准的骑士决斗起手式。
“我是瓦兰提斯家族的古斯塔夫。”
他扬起下巴,声音洪亮,“体内流淌着黄昏之龙的高贵血脉,掌握着灼烧灵魂的暮焰。今天,我将以骑士的名义,洗刷你们带给帝国的耻辱。”
他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骑士风度十足。
但实际上,这不过是他用来分散顾寒鸦注意力的伎俩,试图为自己创造突袭的条件。
果然。
旁边那名充当裁判的泰西军官,嘴里的“开始”两个字才刚刚吐出一个音节。
古斯塔夫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手中的十字长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顾寒鸦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完全违背了骑士决斗的礼仪。
顾寒鸦眼神清冷,没有丝毫慌乱。
她脚踏七星步,身形如风中飞絮般向侧方滑出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刺。同时,她右手握住剑柄,拇指一弹。
“铮!”
长剑出鞘,一抹冰蓝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
大昌古剑法,寒梅吐蕊。
剑锋精准地切在古斯塔夫的剑脊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古斯塔夫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剑身蔓延过来,手臂一麻,长剑险些脱手。他心中一惊,连忙收剑回防,施展出家族祖传的鸢尾花剑术。
十字长剑在他手中化作一团密不透风的剑影,犹如盛开的鸢尾花,将顾寒鸦笼罩其中。
顾寒鸦不退反进,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迎着那团剑影刺去。
两人在码头上快速交手,剑刃碰撞的火花四处飞溅。
尽管古斯塔夫凭借着偷袭占据了先手优势,但顾寒鸦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招都直指他的破绽。
仅仅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古斯塔夫的剑法便开始散乱,步伐也变得沉重起来。他引以为傲的骑士格斗技巧,在顾寒鸦那凌厉的攻势下,显得破绽百出。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古斯塔夫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咬紧牙关,直接动用底牌。
“吼!”
古斯塔夫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体内的黄昏之龙血脉全面激活。
暗金色的暮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他手中的十字长剑也被火焰点燃,化作一把燃烧的巨剑,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朝着顾寒鸦当头劈下。
顾寒鸦眼神一凛,同样激活了自身的命图。
凛冬女妖的极寒之气从她体内爆发,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霜。她手中的长剑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坚冰,迎着那把燃烧的巨剑斩去。冰与火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大量白色的水蒸气冲天而起,将两人的身形笼罩。
周围的观众们发出一阵惊呼。
古斯塔夫脸上露出一抹狞笑,他相信自己的暮焰能够轻易融化对方的寒冰。
然而。
就在两股力量僵持的瞬间。
顾寒鸦体内的焚寂血脉轰然激活。
那股原本刺骨的极寒之气,在瞬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转化,直接变成了足以融化钢铁的极热。
冰蓝色的剑光瞬间化作赤红色的火海。
那股火焰霸道无比,直接将古斯塔夫的暮焰一口吞噬。
赤红色的剑光带着煌煌大气,犹如一座倒悬的火山,朝着古斯塔夫碾压而来。
“当!”
古斯塔夫手中的十字长剑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挑飞,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落入海中。
他空门大开,看着那道迎面劈来的赤红剑光,脸上终于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叔叔,救我!”
千钧一发之际。
站在一旁的克劳斯终于按捺不住,悍然出手干预。
他手中的黄铜手杖向前一点,一股庞大的地煞领域瞬间展开,化作一面无形的盾牌,挡在了古斯塔夫的身前。
“砰!”
顾寒鸦的剑光斩在无形盾牌上,爆发出刺目的火花,却无法寸进分毫。
克劳斯脸色阴沉,操控着自己的地煞领域,犹如一堵厚重的铁墙,朝着顾寒鸦狠狠撞去。
“只不过切磋而已,竟然想要取人性命,你们大昌人未免太过野蛮了!”
克劳斯一边将惊魂不定的古斯塔夫护持下来。
一边面色凛然地大声指责,试图占领道德的制高点。
然而,他预想中将顾寒鸦撞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他感觉自己的地煞领域就像是撞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上,不仅没有前进半分,反而传来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力,震得他胸口气血翻腾。
“嘶……”
克劳斯心中暗叫不妙,猛地抬起头。
就看到王极真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顾寒鸦的身前。
王极真那张天使般俊美的脸上此时布满了煞气,眼睛死死盯着克劳斯,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技不如人就算了,怎么还打了小的来老的。”
王极真嗤笑一声,声音犹如滚滚闷雷在码头上空回荡,“这就是你们铁十字帝国的待客之道吗?”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脸色难看的泰西高手,毫不留情地嘲笑道,“而且,手下败将还这么嚣张。”
“他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打赢了呢!”
古斯塔夫躲在克劳斯身后,脸色涨得通红。他张开嘴,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
“我……”
“失败者就要有失败者的样子——给我跪下!”
轰!
王极真忽然之间一声咆哮。
二十五万匹的恐怖磁场力量,犹如天河倒灌,从天而降。
周围的空气被瞬间抽干,地面上的积水被无形的重压生生压成水汽。坚硬的青石板路面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大块大块的石板向下凹陷,化作齑粉。
别说是年轻一辈的古斯塔夫,就连挡在他面前的克劳斯都瞬间变了脸色。
他只觉得双肩上仿佛压下了一座万丈高山,膝盖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双膝深深陷入了碎石之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王极真看着跪在面前的克劳斯,发出一声森寒的狞笑。
“这才算是有点战败国的样子。”
他迈开大步,走到克劳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泰西贵族,“但还是不够。”
说完,王极真缓缓抬起右腿。
那只厚重的军靴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朝着克劳斯的脑袋狠狠踩下!
克劳斯面色涨红如血,脖颈和下巴上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青筋犹如一条条蚯蚓般暴突而起。他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的血脉力量,试图从这股恐怖的重压下挣脱出来。
周围的泰西高手们看到这一幕,全部大惊失色。
弗里德里希公使面色骤变,海因茨那只机械手臂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王极真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在铁十字帝国的本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动手杀人。
这实在是太过嚣张了。
弗里德里希、海因茨、马泰奥神父等等泰西高手纷纷催动气血,想要上前救援,反倒是埃莉诺脸上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表情,悄无声息的将其余人护至自己身前。
然而,太晚了。
“咕噜噜!”
伴随着一阵奇异的水流声,那枚宛如皎洁圆月的镇海元珠,从王极真背后的虚空中缓缓浮现。
恐怖的磁场力量在元珠的加持下,瞬间由虚化实。
一股犹如实质般的黑色海潮,以王极真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出。
那些试图冲上来的泰西高手,就像是被迎面拍来的惊涛骇浪击中,一个个口吐鲜血,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远处的集装箱上。
克劳斯绝望地抬起头。
他看着那只巨大的鞋底在视野中不断放大,遮蔽了所有的光线,最终占据了整个视线。
“噗嗤!”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就像是踩烂了一颗熟透的西红柿。克劳斯的脑袋在王极真的军靴下直接炸开,红白相间的混合物向着四周飞溅,洒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一具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在血泊之中,彻底没了生息。
刹那间,整个码头鸦雀无声。
只有海风呼啸的声音,以及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的男人,连呼吸都忘了。
王极真收回右腿,在地上随意地蹭了蹭鞋底沾染的污迹。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面色惨白的泰西人,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看到了没。”
“这种东西踩在鞋上,最难清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