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其实也并不算是太小,一间主卧,一间次卧,一间大堂,院子里有两个棚子,一个小棚子是厕所,另一个露天的大棚子是厨房。
没有什么特殊的家具,只有一个低矮的还没有一肘高的小桌子还有八张只够放半拉屁股的更矮小的凳子。
狗剩说这凳子就是他家的户口,家里每添丁一人,他爹就会做一把小凳子,每夭折一个,就会把那个凳子当柴火给烧了,要么就是卖了赚钱花。
他走之前凳子是有七个的,但现在他的凳子已经没了,而且又多一个,这说明在他走后,他又多了两个兄弟姐妹。
虽然这几个凳子看着都一样,但每个都是有细微的不同的,就像他那一把,他曾经在四处外面偷听,学会了一个“诚”字,就把这个字用石头刻在了他的小凳子上。
到如今啥都没了,这八个凳子,他的父母和六个兄弟姐妹,都不知道死了没有。
“请节哀,狗剩,这样的情况是不可避免的,你要怪就要去怪那条龙吧。
要不是它,你的家人多少还能是活的。”
“我当然不伤心了,我现在高兴着呢,响弦神父,乔斯达神父,我现在可高兴了。”
狗剩举着剑,四下指了一圈自己的家。
“我是八岁被卖出去的,十岁的时候遇见的乔斯达神父。
你们知道这两年我受了多少的苦吗,他们打我,骂我,想要把我卖去当菜人。
他们不给我饭吃,在我头上撒尿,还让我吃猪屎,吃别的孩子的生肉。
都是因为他们,都是因为他们啊!
他就是养不起我了,让我一个人出去流浪,我有手有脚,我也不至于活成那样!
他们就是魔鬼!他们把我卖给了魔鬼!
你们知道我知道天京闹妖魔,十人九死的时候有多痛快吗,知道我听说响弦神父要来天京的时候多开心吗。
我恨这个地方,我恨!
我知道他们已经死了,我知道他们不在了,我就要回来,我就要把这个该死的地方给毁了,给毁了!”
狗剩大笑着,一剑砍在那个小板凳上,这凳子是硬木头做的,以狗剩的力气他根本砍不断。
他就一脚踹在凳子上,把卡在凳子上的剑踹下来,一边放声大笑,一边抓起来那个凳子,往他家的窗户上砸。
“狗剩,你……”
神父想阻止狗剩拆的行为,却被响弦给拦了下来。
他对着神父摇了摇头,抓着神父的肩膀把他带离了狗剩的家。
“这是不道德的,响弦神父,我们应该阻止他,这不是一个孩子应该做的事情,他的父母现在大概已经死了。”
“我知道他的父母大概已经死了,狗剩也知道,否则他今天砸的不会是他的家,而是会杀人。”
响弦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状若疯魔的狗剩,脸上的青筋都更多了一根。
“你跟我都不知道他曾经受过多大的苦,这些苦不是上帝带给他的,也不是命运强加给他的,而是他爹的选择,他娘的选择。
要说生养之恩,他在被他爹娘卖出去那一刻就已经还清了。
他跟我不远千里来到这里,不怕死要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这是他的私事,我们管不了。
我们只需要看着就行了,免得他把主梁给拆了的时候,被木头砸到了头。”
说罢了,响弦就抱着神父的肩膀扭过头看着狗剩把他曾经的家一点点的拆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