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这宅子可真够大的,没想到堂姐在这儿混得还挺不错嘛。”
一个长相和师娘有几分像的二十来岁青年惊叹道。
他叫梅松,是师娘的堂弟。
“是啊,不想珞儿这些年在北地,过得尚算殷实。”
另一位中年男子亦颔首附和。
此人正是师娘的叔父,梅长。
“不过终究是边陲小城,比不得江南锦绣,您说是吧,梅风师兄?”
师娘那堂弟话锋一转,面含谄媚,看向身侧一位面色略显苍白的华服公子。
那被唤作梅风的公子,正是江南梅花宗内门弟子中颇有声名的俊杰。
他略一颔首,目光挑剔地扫过四周庭院,语带轻慢道:“北地苦寒,到底少了些底蕴。瞧这亭台布景,尽是江南早些年便已玩腻的样式,无甚新意。”
“梅风师兄说得是。”
另一名梅花宗男弟子接口道,他身形瘦高,背负长剑,语气带着惯有的倨傲。
“北地不仅景物粗陋,便是武风也透着一股蛮悍之气,缺乏我江南武学的灵秀与底蕴。听说此地武者,多倚仗几分气劲硬打硬拼,招式技法实在粗疏得很。”
唯一同来的那位女弟子李碧,约莫十八九岁,容貌俏丽,此刻也轻掩口鼻,细声细气道:
“可不是么,一路行来,风沙扑面,气候干冷,连带着人皮肤都糙了。吃食也尽是些牛羊腥膻,哪有江南菜肴精致可口?”
北地苦寒,朔风凛冽。
江南富庶,烟雨温润。
江南人士踏足北地,便如锦绣丛中客,骤入荒芜乡野,眉宇顾盼间,不自觉便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的优越神色。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霜叶城乃至整个北地贬得体无完肤。
那个堂弟梅松,更是上赶着捧臭脚,舔着脸巴结。
言辞间颇多阿谀,意在表明自己虽出身此僻壤,心神却早已归附江南,借此自抬身价。
正说话间,内院月亮门处人影一闪,两人款步而来。
当先一人身着素雅襦裙,云鬓轻绾,容颜冷艳端庄,正是师娘梅珞。
她身侧跟着一名更为年轻的少女,容貌精致如瓷娃娃般,正是梅璎。
两人这一出现,仿佛黯淡庭院忽被明珠照亮。
方才还在高谈阔论、贬损北地的五人,霎时间息了声,目光齐齐被吸引过去。
尤其是那为首的贵公子梅风,方才还苍白淡漠的脸上,骤然泛起异样的神采,一双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师娘梅珞身上,竟是再也挪不开分毫。
他自幼在梅花宗及江南繁华地见惯莺莺燕燕,自诩眼界颇高,可何曾见过这般清冷如梅、皎洁似月的人物?
一时间心旌摇荡,脚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前挪了半步,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便是那两名梅花宗弟子。
李碧眼中闪过惊艳与一抹不易察觉的妒色。
那瘦高男弟子也怔了怔,收敛了脸上的倨傲。
堂弟梅松更是看得有些发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