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顿时觉得身上一轻,如释重负,赶紧迈开大步,匆匆离开了小院。
等梅长走了之后,路沉走到师娘身边,轻声问道:“师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一些……小事而已。”师娘似乎不太想说。
路沉却坚持要问:“师娘,你要是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你叔父梅长问清楚。”
师娘抬起那张冷艳端庄的脸,叹了口气:“行啦,小冤家,真拿你没办法。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千万别生气。”
路沉笑了笑:“当然不会。”
师娘望向院中一角,声音轻缓:“那梅花宗嫡传弟子梅风……对我起了心思。托我叔父前来游说,许下诺言,言道……只要我愿屈身相陪几日,他便可保我堂弟直入梅花宗内门,更能助我叔父在宗内谋得一个上好的职司。”
“不知死活的东西,也配觊觎我的女人?”路沉眸中寒芒乍现,怒意勃发。
师娘似嗔似媚地横了他一眼:“什么你的女人……方才不是应了我不动气么?”
“呵,当然,”路沉冷笑一声,“我怎么会跟几个快死的人置气。”
师娘轻声劝道: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毕竟是梅花宗的人,过几天就走了,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开罪一方势力。”
“梅花宗?这里可是北地,非他江南。我路沉,何须惧他?”
路沉心知,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到内劲,一旦功成,便是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
内劲高手,于江湖中已可开宗立派,称雄一方,地位尊崇。
而且他身负巡武衙职衔,官身便是护身符。
纵使梅花宗乃江南名门,欲要动他,也需仔细权衡。
“好啦,师娘知晓沉儿如今本事了得,不惧他梅花宗。”
师娘语气温柔,如哄孩童般,一双漂亮的手在路沉胸口轻轻抚摸着,掌心微凉,带着安抚的意味。
“但为了师娘,实无必要凭空招惹这些麻烦。师娘……也不愿你因我之故,卷入无谓的纷扰。且忍耐几日,待他们离去,一切自然烟消云散,可好?”
路沉未接前话,只转而沉声道:“没想到师娘叔父会是这种人。初时见他,还道是个慈和明理的长辈。”
“唉,人……总是会变的。”师娘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叹了口气。
幼时记忆里,叔父待她确是真心实意的疼爱。
可自他投身梅花宗,年岁渐长,再归来时,那个记忆中和蔼的长辈,竟已面目全非。
为了攀附宗门嫡系,谋取前程,竟能面不改色地劝说自己,让她去陪那个梅花宗的嫡系弟子睡几晚。
这种被亲人拿捏算计的滋味,比陌生人的欺侮更令她心寒。
还好。
自己身边,到底还有个沉儿可以依靠。
师娘仰首,又端详了一眼路沉那俊美的侧脸,心中那股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些许,泛起一丝微暖。
“这般腌臜人物,留在宅中也是碍眼。我稍后便去,将他们尽数赶出去!”路沉冷然道。
“唉……也好。”师娘点了点头,蹙眉道,“今天璎儿跟我说,那个梅花宗叫钱凌的,老是来骚扰她。早些让他们离去,倒也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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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入夜,梅风一行被路沉赶出了宅院,落脚在城中一间不起眼的客栈里。
刚进客房,李碧便忍不住将一路憋着的火气撒了出来。
她俏脸含霜,道:“都怪你们!一个盯上人家美艳师娘,另一个对着那还没长开的小丫头片子流口水!现在可好,脸都丢尽了,让人像扫垃圾一样给扫了出来!”
梅风冷淡地瞥了李碧一眼,道:
“闭嘴。有地方落脚便不错了。这客栈的房钱,还是我付的。你若觉得委屈,不想与我们为伍,门在那边,自便。”
李碧狠狠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走就走!谁稀罕跟你们这群……哼!”
她猛一转身,抓起自己随身的行李,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梅风、钱凌、梅长与梅松四人。
钱凌斜靠在椅子里,手里把玩着一只粗糙的茶杯,咂吧嘴道:
“那对母女……啧,确实是人间绝品。老的冷艳端庄,滋味想必独特,小的娇嫩水灵,更是勾人。要怪,只能怪那姓路的愣头青不识抬举,敢驳我们梅花宗的面子。”
梅松挠了挠头,小声说:“风师兄,人家毕竟是八印武人,这北地又是他的地头,不惧我梅花宗威名,也……也在情理之中。”
梅风冷哼一声,又狠狠瞪了梅长一眼,毫不客气地训斥道:“梅长!你怎么搞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梅长面皮涨红,十分尴尬,低着头不说话。
梅风瞧他这怂包样,更是火大了:
“废物东西!爷的脸都让你丢粪坑里了!等回了宗,看老子怎么拾掇你!内门?你也配?麻溜儿给爷滚外门啃灰去!还有你儿子,也休想再在梅花宗留下去!”
他斜着眼瞥了下梅松,“梅花宗这碗饭,你们爷俩也吃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