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捕门一行十数骑,蹄声嘚嘚,驰出县衙,踏碎了上水县黄昏的寂静。
阿沅向来与颜珂形影不离,此刻便与她同乘一匹温顺的枣红马,坐在颜珂身前,小脸上满是新鲜与兴奋。
华信控着缰绳,让坐骑缓缓与颜珂并辔而行,开口道:
“听黄春那丫头说,你与巡武衙那个路沉,是旧识?”
颜珂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声音清冷:“杨总督那桩案子,最后是他帮忙这才抓住了沈浪。”
“哦?”华信似乎来了兴致,追问道:“如此说来,你们算是……朋友?”
“不是。”颜珂立刻否认,停顿了一下,说,“他是个冷血自私、只看重利益的人。上回帮我,纯粹是笔买卖,只是因为钱。”
华信听了,反而更感兴趣:“再多跟我说说他的事。”
两人一边骑马一边聊了起来。
阿沅坐在马上,对姐姐和华信的谈话内容一点都不感兴趣,她只觉得骑马跑起来风呼呼的,可太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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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巡武衙暂驻的客栈。
门前负责警戒巡逻的校尉见是神捕门主亲至,验明身份后,未加阻拦,便引众人入内。
客栈大堂早已掌灯,东方苍端坐主位,似已等候片刻。见华信入内,他面上浮起一团和气的笑容,拱手朗声道:
“华信兄,华门主,别来无恙。上一回咱们把酒言欢,还是在兵部尚书夏风雷大人的寿宴之上。时光荏苒啊。”
华信也回了一礼,没急着接话,眼风一扫,转而落向其身后侍立的一位少年身上。
那少年姿容俊美,气度沉静,在满堂甲士中显得尤为醒目。
华信心中暗自颔首,此子风姿,确非俗流。
跟在后面的颜珂和阿沅,反应不一样。
阿沅早就忘了以前见过路沉,只是觉得那人眉眼生得极好,不由地多瞧了几眼,心中懵懂觉得:这人长得真好看。
颜珂一如既往地神色清冷,黑缎覆目,可心里头那点儿滋味,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乱糟糟的理不清楚。
华信面上笑意不减,话也说得像开玩笑,可那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东方督军你也太不讲究了。我们大老远过来,你就先给了我们这么大一个下马威,这可有点过分了啊。哈哈。”
“诶,华门主此言差矣。”
东方苍笑容可掬,连连摆手,打起了十足的官腔。
“什么下马威不下马威的,你我同朝为官,俱是为陛下分忧、为朝廷办差的同僚手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唉,都怪我御下不严,手下血气方刚,行事不知轻重,误伤了贵门的高手。不过华门主且放宽心,涉事人等,本督已严加训诫,定不轻饶。”
他嘴上这么说,其实根本没责罚路沉。
相反,在知道路沉连续打败了两名金衣神捕,其中还包括神捕门里名头挺响的剑神尹直之后,他高兴得不得了。
不但好好夸奖了路沉一番,顺手就在功劳本上给他划拉了好大一笔。
华信看破却不说破,只是笑道:
“这次烛龙秘藏,引来争夺的高手很多,叛军头领姬元焰也在一旁盯着。说到底,咱们两家都是为陛下办事,平时斗一斗没什么,可在这种关键时候要是还内斗,耽误了正事,皇上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是啊,所以我也奇怪,华门主你来了北地,怎么也没跟我通个气?要不是我在上水县的部下禀报,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到的。”
“呵呵。”
华信笑了笑,没有解释,直接切入正题:“客套话就不多说了。眼下这情况,我们两家联手,结成同盟,一致对外,怎么样?”
“可以。”
东方苍点了点头,干脆地答应了。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华信慢悠悠地说,“按理,我神捕门远来是客,在北地行事,自当敬巡武衙三分。不过嘛……凡事也总该有个主次先后,章程规矩。”
东方苍眉梢微挑:“听华门主的意思,是想让我巡武衙,屈居次位,以你神捕门为首?”
“正有此意。”
“凭什么?就凭贵门那两位,被我麾下一个年轻指挥使随手便收拾了的金衣神捕?”
“呵呵。”华信笑了笑,气定神闲地说:“就凭我这次来,特请了圣命,手里有宫中秘藏——那烛龙秘藏的结构舆图”
“什么?”东方苍吃了一惊。
烛龙秘藏内部恢弘如迷宫,机关暗道遍布,相传即便当年大周皇室之人,若无指引亦会迷失其中。
因此历代皆绘有秘藏详图,珍藏于大内秘监。
前朝覆灭,这些秘藏连同舆图,尽归本朝所有。
“真的假的?地图在哪儿?”东方苍追问。
“全在这儿,记在我脑子里了。”华信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有一手绝活:过目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