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子白了路沉一眼,琼鼻微皱,哼道:
“好你个没良心的,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救你!”
然而,这句带着薄怒的娇嗔落入路沉耳中,他心中却倏然一动。
他凝目望去。
只见九公子慵卧于绣榻之上,青丝微乱,脸颊因为佯怒泛着红,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此刻活灵活现地瞪着自己,竟透出一股又娇又蛮、让人挪不开眼的别样风情。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毫无预兆地自心底升起,一时竟有些看得怔住。
九公子一眼就瞧见了路沉那不对劲的眼神,心中不由暗喜,面上却未露分毫。
看来,那悄然种下的蛊虫已然生效了。
当初,她假意放走路沉之时,便已在其毫无察觉间,于其体内悄然种下了三种蛊虫。
为防被东方苍或路沉本人察觉。
她更是施展了独门秘法,布下了一重极为精巧的连环局。
这三种蛊,依次为子母连心蛊、血鞘蛊与爱情蛊。
其中,子母连心蛊主司追踪感应,乃是最易被发觉的一重,实为“明饵”。
而血鞘蛊则更为阴微,如一层活性的血膜,紧密附着于子母连心蛊之上。
其作用并非害人,而是一道精妙的“保险”。
最为关键的爱情蛊,便被封藏于这“血鞘”之内,处于一种假死的沉眠状态,气息近乎于无。
唯有当外层的子母连心蛊被人以强力拔除或净化之时。
那作为保护壳的“血鞘”才会随之破裂。
内中蛰伏的爱情蛊方能被激活,破“鞘”而出,无声无息地扎根于宿主心神深处。
这般“蛊中藏蛊,环环相扣”的绝妙手段,精巧诡谲到了极致。
普天之下,除了她九公子,便唯有她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方有能力施展。
她对自己的技艺,有着绝对的自信。
爱情蛊,又名奴隶蛊,乃是蛊师一脉中最为霸道的几种秘传蛊虫之一。
中蛊者,心神将被无形侵蚀,会不可救药地疯狂爱上施蛊者,爱得死心塌地。
最后彻底变成对方的提线木偶,形同丧失自我意志的忠仆。
九公子慵然自榻上起身,纤手闲适地负于身后,莲步轻移,不疾不徐,如踏云霓,一步步向路沉趋近。
她走得越近,路沉就感觉自己心脏跳得越快。
直至九公子婷婷袅袅,立定于他眼前咫尺之处。
她身量纤巧,仰起脸时,恰抵他胸口。
九公子微微昂首,朝着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一股又热又香的味道,直直扑了路沉一脸。
气息拂面的一刹,路沉瞳光骤散,神采如潮水般急速褪去。
多日以来,那爱情蛊早已在无声无息、无痕无迹之间,将路沉的心智浸透、蛀蚀、悄然重构。
此刻蛊主亲临,气息相引。
那深植体内的蛊毒如遇火星的油海,轰然爆发。
路沉神思一空,万籁俱寂。
眼前九公子玉面朱唇,眉眼清俊,尤其一笑,明艳不可方物。
“嘻,路沉。”九公子巧笑嫣然,声音又轻又糯,“你喜不喜欢我呀?”
“喜欢……”
路沉眼神有点发直,呆呆地应道。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诱哄。
“愿意……”
“好,真听话。”
九公子伸出纤白如玉的手,牵住了路沉那只此刻显得有些僵硬的大手。
她的手小巧玲珑,柔若无骨,肌肤滑腻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带着微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