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老家文安县,就出过这么一档子。
骗了个乡下土老财,那老财真信了自己是真龙天子,把家底儿全掏出来招兵买马。
结果事儿漏了,一大家子,从八十岁的老娘到穿开裆裤的娃娃,全拉去菜市口,挨了千刀万剐的凌迟,惨透了。
当时行刑的时候,路沉还和兄弟们去看过。
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因此,当马砚扑通跪倒,口称陛下的刹那。
路沉脑中闪过的,非是惊喜,而是刑场上那土财主一家扭曲绝望的面孔,和刽子手手中雪亮翻飞的小刀。
马砚听了路沉的话,脸上露出苦笑。
原来对方是把自己当成江湖骗子了。
他赶紧解释:“陛下明鉴!我是真心的!您身负的,乃是前朝姜氏皇室独有的烛龙血脉,此乃天授,贵不可言!老臣寻觅、等候近千载,只为迎奉真主,光复正统啊!”
路沉心念微动。
督军确实说过,烛龙神通极难练成,是前朝皇室的秘传武学。
原来马砚是因为这个才认定自己。
他心下顿时了然。
马砚见路沉似在思索,趁热打铁道:“老臣与一干志士,愿倾尽全力辅佐陛下,推翻腐朽大梁,重开新朝!届时陛下君临天下,便是万民之主!”
皇帝?
路沉心里却很不以为然。他是穿越者,上辈子的历史课本早就告诉他了,皇帝不是那么好当的。
再说了,这方世界奇人异术、妖邪鬼怪啥都有,区区皇权,未必是世间顶点。
他路沉所求,从来不是那张龙椅。
他只想变强,强到足以打破一切束缚,站在此世的最高处俯瞰众生。
不过……
路沉看着眼前的马砚,又瞟了眼旁边被定住的施尘。
“你想捧我坐龙椅?”他歪头问。
“正是!此乃天意人心!”马砚脑袋点得像鸡啄米。
“很好,”路沉指向被自己神通定住的施尘,“那就先证明你的忠诚。杀了他。”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施尘大吃一惊。
马砚也愣了一下,但眼神很快变得坚定。
“遵命,陛下!”
施尘意识到马砚是认真的。
死亡的恐惧让他立刻向路沉求饶:“陛下!我也愿意效忠您!我是斗部掌兵使,会炼制道兵,您一定需要我的!陛下,求求您了!”
路沉看着他,冷冷地说:“你刚才还想杀我,现在又说要效忠,我怎么敢用你这种人?”
“陛下,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施尘急忙解释,“如果我知道您的真实身份,绝对不敢和您动手,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路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问马砚:“你觉得,我应该相信他吗?”
马砚知道这是路沉在考验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抛开私人感情,完全从对路沉有利的角度分析:
“如果施尘能活着为我们所用,确实有很大价值。他炼制的道兵,陛下刚才也见识过了,实力堪比内劲高手。陛下如果想成就大业,道兵悍不畏死、可成建制之军,不可或缺。”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不过,若陛下不信任他,我们瘟部除了疫术,也擅长炼丹。有一种丹药叫‘血契丹’,只要在吃下丹药的同时,再饮下陛下的一滴精血,那么服药的人就会从此对您言听计从,绝不敢违背。可以用这个来控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