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
……
天色大亮,法租界三十二号路少帅府。
张学良终于在二楼卧室睁开眼睛
看着外面的日头,已经快要过了响午。
支撑着起来,皱巴巴的丝绸衬衫,领口大敞,
整个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一样突突地疼。
闭着眼睛坐在床沿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摸索着去找床头柜上的水杯。
昨晚的事,迷迷糊糊,已经记不清了。
……似乎意大利公使夫人那条红裙子在舞池里转啊转的,还有朱家小姐弹钢琴的时候,…来好像跟谁拼了酒,是谁来着……
张学良揉着太阳穴,正要喊人。
似乎听见里面的动静,卧室的门就被敲响。
“少帅。”
门外是秘书刘鸣九的声音,很低…很急。
“进来。”
刘鸣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电报稿纸,脸色不太好看。
在张学良面前站定,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
“少帅,青岛出事了。”
张学良抬起头,宿醉的眼睛还有些惺忪,已经皱起了眉,“什么事?”
“张宗昌的人,在四方村开了枪。”刘鸣九把电报递过去,
“大康纱厂那边,工人搞罢工,山东督军张宗昌和胶澳督办温树德出动2000多人,包围3家日商纱厂和工人宿舍……对工人动武了!”
“什么!”张学良顿时清醒过来,接过电报,目光扫过去,压抑着恼怒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当场死8人,重伤十几个,轻伤不计,被捕了七十多个,还有数百人被通缉…”
刘鸣九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而且日本人的军舰也开到了胶州湾!”
张学良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阵踉跄,转头盯着刘鸣九,“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这是刚发来的电报…”刘鸣九忍不住的又插了一句,“少帅,昨儿晚上李参谋来过两次电话,您当时……不方便接,后来他又让人专门发来一张电报…”
张学良的脸一下子白了。
李子文。
他想起来了。
舞会的时候,手下的随从报告李子文来过两次电话。
只不过那时候天还没黑,自己正在忙着去参加舞会,并没当回事。
想到这里,
张学良连忙让人把电报取过来…
只是片刻功夫,刘鸣九就递过来一封电报,写的不长,但字字恳切
“……青岛局势一触即发,望少帅念在都是中国人的份上,致电张宗昌,约束军警,切勿对工人动武。此事关系甚大,若酿成血案,则北南舆论皆不利,于少帅……清誉亦有大损……”
张学良猛地将信纸攥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妈的!”
张学良这一声骂,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张宗昌。
刘鸣九站在一旁,不敢吭声。
毕竟当初李子文让少帅关注青岛局势,自己也是清楚的。
可没想到张宗昌还是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刘鸣九”,此刻张学良已经彻底清醒过来。
“在。”
“张宗昌那边现在怎么样?”
“工人已经被镇压下去了,罢工暂时算是失败了。但是……”
刘多荃踌躇了片刻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说,“不过申市那边的运动也越闹越大,如今青岛这次出了人命,怕是火上浇油。而且有人说话了,说咱们东北军是……”
“是什么?”
“说是列强的走狗,说……”犹豫了一下,刘鸣九还是开口说道
“行了。”
张学良摆了摆手,不用听完他也知道要说什么。
肯定也不是好话。
“给我接奉天。我要给老帅打电话…”张学良忽然转过身来,停顿了一下,“如果申市再出问题,怕还是有些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