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太阳逐渐西沉
南京路上此刻已经是人潮涌动，混乱不堪。
埃弗森面前列成一排的巡捕。
英国巡捕、印度巡捕、华捕
几十个人，黑压压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面前手无寸铁的示威人群。
“Disperse immediately!”（立刻散开）
见得自己警告，在嘈杂中声浪几乎听不见。
埃弗森似乎最后一点耐心也被消磨下去。
而旁边的一个华捕…杜雪义，
见得埃弗森脸色铁青，
慌忙操着一口北方的口音，带着焦急的，用中文喊道，
“英国捕头说了，立刻散开！再不散开，就开枪了！”
“快走啊…快走啊！”
……
只是人群中没有离开的迹象，反而是越聚越多…
“我们要见被捕的学生！”
“放人！”
“帝国主义滚出中国！”
口号声此起彼伏，成千上万的示威群众，群情愤慨，一次又一次的向前涌去。
眼瞧着英国巡捕…印度巡捕构筑的人墙就要被冲开…
埃弗森的脸绷得铁青。
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右手缓缓抬起来。
而人群最前面，一个穿着西装的男生看到了这个动作。
心头猛然的一颤，
连忙张开双臂，挡在身后的人前面，
扯着嗓子，几乎破了音的喊道
“大家小心……英国鬼子要开枪了！”
只是话音刚落…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Fire.”
埃弗森的手直接落下。
枪响了。
几十声。
不是一枪，是一排枪。
随着子弹飞出，最前面的人猛地向后倒去。
“巡捕开枪了……英国鬼子开枪了……”
“杀人了！”
……
刹那间后面乱做了一团。
方才西装男子，忽然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倒在青灰色的路面上，血从身下蔓延开来，汇成一小片血色的水洼。
身旁还有，刚刚落下来的小旗。
“中…独立万岁”
……
人群对面，
埃弗森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而一旁的几十名华捕，
看着面前倒在地上的同胞……抽搐，血流一地
不少人身子微微发抖，眼睛瞪得浑圆，
脸色…不忍，煎熬
“Hold your line.”
身后埃弗森冷冰冰的命令，
杜雪义的脸已经变得煞白。
手里的警棍差点握不住，嘴唇哆嗦着。
整个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
看着同胞……就倒在自己脚下不到三步远的地方，血正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慢慢流过来。
“快跑……”一幕幕的冲击之下，内心终于压抑不住，挤出声音来，“快跑啊你们！”
而人群早就像炸开了一般。
尖叫声、哭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有人扑倒在地上，被人群踩过，发出凄厉的惨叫
又一轮枪声响起，比刚才更密集。
埃弗森依然面无表情。
甚至微微侧过头，对身旁的副官低声说了句什么。
只见的副官点点头，快步走向街角的电话亭
片刻功夫，从远处赶来的巡捕又多了不少。
而从头到尾，
埃弗森没有看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一眼，
仿佛这些中国……不是人，只是挡在路上的牲口罢了。
“散开！散开！”杜雪义还在喊，声音已经变了调。
一扭头…看见不远处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躲在电线杆后面，眼睛瞪着，整个人因为害怕抖得像筛糠。
趁着机会，一个推搡，把少年扔进不远的巷子口
“走！往弄堂里钻！别回头！”
少年被推了个趔趄，踉跄着跑进了旁边的弄堂，消失不见。
而旁边的老华捕赶紧拽了杜雪义一把，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