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董…北平那边还没有回复。”
实业银行办公室里,
听着秘书的回复,李子文眉头紧皱。
“这是第几封了?”
“第四封!”
听着秘书的回答,李子文顿时心中明白,这是摆明了张学良不想搭理自己。
“去,去电报室…接着再发,就说,‘邵飘萍若死,将视少帅……裁断之人。飘萍可囚、可逐、可封报馆,然万不可杀。杀一人而失天下心,智者不为也。盼少帅三思。’”
不过,
半个钟头
一个钟头
依然是石沉大海。
李子文忍不住想要骂娘。
邵飘萍一杀,那张作霖就算是开了这个头。
那紧接着林白水,谢伯俞,路友兰……
当然惨遭屠戮的更多,
就是我党的人物,其中就包括了曾留学于日本,开创者之一的李先生。
想到这些…
李子文心头也不由的一颤!
“接着发,我口述,你记,
‘子文知少帅素以爱国自许,以新派自居……今日之事,正是少帅向国人表明之,飘萍之生死,请慎之……”
“李董你这样发下去,也不见回应,万一惹恼了张学良,连你也不……”
秘书见李子文眉头紧锁,忍不住劝道,
“他可以不回,但我不能不救。”
李子文咬着牙说道,毕竟大丈夫有可为,有可不为!
第五封,第六封……
随着每一封发去…都渺无音讯,李子文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
与此同时,北平。石老娘胡同,张学良的临时官邸。
秘书朱光沐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站在书房门外踌躇了半天。
最后终于推门进去,见少帅正半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手边是一摞刚送来的军报。
“少帅……上海来的,又是李长官的。”
张学良眼皮都没抬,“几封了?”
“第九封。”
朱光沐小心翼翼地说,“而且,每一封都抄送了上海《申报》和北平《晨报》,恐怕……现在已经传遍了。”
张学良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一闪,停滞了片刻,心中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少帅,要不要回个话?”
“回什么?”张学良声音冷下来,接过电报看了两眼后,
往桌上一扔,疲惫地挥了挥手,
“去去去,你告诉他,我知道了。别的不用回,回了也没用。反正不管回不回,都挡不住老头子。”
朱光沐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看到张学良已经闭上了眼,只好躬身退了出来。
就在朱光沐离开没多少功夫,
京津报界三十余家报社,选出来的十三名代表,也来到了石老娘胡同寓所。
成舍我、刘煌、王小隐、杜竹轩……
一个个面色凝重,
奉军的卫兵荷枪实弹,直接将代表们拦在门外,查验了许久,等到里面通报了以后才终于放行。
众人被引入正厅。
过了好一会,才见得张学良姗姗来迟。
穿着一身灰布军装,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左右站着几个副官,气氛压抑。
最终还是成舍我打头,深深鞠了一躬,率先开口将京津报界的请求陈述了一遍,
刘煌和王小隐等人也相继拱手求情,
邵飘萍对舆论之贡献、报界同仁之关切一一陈说,
“将军…恳请将军念在多年交情和舆论公义的份上,保全邵飘萍一命。”
下面众人言辞恳切,神色悲怆
“诸位,逮捕邵飘萍,是大帅和吴子玉及各将领早就有此决定。”
张学良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而且定的就是一经捕到,就地枪决。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张学良话音平淡,但却句句堵死了去路。
成舍我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但仍不甘心,仍是再三恳求。
“求将军将邵飘萍开释,或者哪怕监禁、保全其性命也好。”
“诸位恐怕还不知道,这次查封《京报》,逮捕邵飘萍,并非因为其他,而是因为他‘宣传c化’,流毒社会,贻误青年,罪在不赦。我这个做儿子的,实在做不了这个主。”
一时间,厅内死寂。
半晌,屋中众人又求了几句,几乎是哀求道。
但张学良却已有些不耐烦了,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