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倾泻，车身刹那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轮胎已经被打爆，动弹不得。
李子文被压在座椅下，耳边全是玻璃碎裂声。
“老沈！多少人？”李子文压低声音喊道。
老沈侧身探出半个脑袋，啪啪又是两枪，才退回车门后。
“至少五六个，街对面槐树后头有二三个，巷口还藏着三四个！看架势不像是普通响马——枪法太准了…”
只见白人保镖蒂姆，从另一侧车窗边抬起头，手里握着一把柯尔特手枪，死死盯着街对面。
“ Boss，他们的火力太猛，这辆车撑不了太久。得想办法撤到巷子那头去。”
话音未落，司机闷哼一声，身子往旁边一歪。
老沈伸手一探，脸色沉了下来，“中枪了…”
而李子文同样撑着身子，咬咬牙，从座椅下翻出一把手枪。
嗯！
就是当初曹时杰送给自己的那一把。
娘的…拼了！
街对面的枪声忽然停了一瞬。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粗犷的吼叫，
“车里的人出来！把那个姓李的交出来，其他人可以走！”
老沈冷笑一声，抬手就是一枪，那边传来一声惨叫。
“放你娘的屁！”老沈骂了一句，回头对李子文低声道，
“老板，他们是要活口。这是好事……他们不敢真把您打死，投鼠忌器。”
旁边的蒂姆似乎也听懂了，飞快地看了一眼周围地形。
“Boss，右边有条岔巷，离我们大概十英尺。我数到three，沈…掩护，我带您冲过去。”
李子文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枪。“走。”
“one——two——go！”
蒂姆猛地推开车门，枪声骤然大作。
老沈站在车门后，双臂端平，啪啪啪啪连开四枪，街对面槐树后有人应声倒地。
而李子文被蒂姆拽着手臂，几乎是贴着地面蹿了出去。
子弹在他们脚边炸开，溅起碎砖和尘土。
巷口就在眼前了，突然，一个黑衣汉子从侧面扑了出来，手里端着短枪，直直对准李子文的胸口。
蒂姆来不及举枪，整个人横着撞了过去，两个人滚倒在地。
来不及反应，李子文直接抬手就是一枪，好巧不巧，正打中那人的肩膀。
惨叫一声，手里的枪脱手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街对面的枪声忽然停了。
李子文踉跄着站起来，被蒂姆拽进了巷口。
余光里，他看见那几个枪手愣在原地，目光落在地上的蒂姆身上……。
“怎么会有洋人？”有人低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意外。
而老沈抓住这个间隙，赶紧连开几枪逼退了试图追过来的两个人。
自己也退进了巷口。
“快走！”老沈吼道。
三个人贴着墙根一路狂奔，拐了两道弯，穿进另一条街。
但后面隐隐传来叫骂声和零星枪响，但距离越来越远。
直到钻进一条稍有人气的街道，老沈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老板……您伤着没有？”
李子文低头看了看自己，
只是左边袖子被划了一道口子，胳膊上有擦伤的血痕，但不算严重。
摇了摇头，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只不过蒂姆的情况比他惨些，方才那一撞摔得不轻，半边脸上全是灰和血。
“shit！the son…bitch，”蒂姆用生硬的中文骂了一句。
而老沈警惕地看着周围，迅速的拦了一辆拉客的黄包车。
“东交民巷，六国饭店。快。”
李子文没有任何的犹豫，脑子无数个年头迅速的闪过！
谁会在这里等着暗杀自己？
张作霖…
吴佩孚…
段祺瑞
日本人？
还只是单纯图财的响马？
而对面的车夫，瞧着这三个浑身是血…衣服褴褛的人，吓得脸都白了。
“几位爷……小的…小的！”
李子文掏出一把大洋钱扔过去，语气带着压迫，
“走。别废话。”
看着一把大洋，至少十几块钱。
那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好嘞…爷！”
洋车飞快地穿过北平城，老沈和蒂姆紧跟在后面
进了东交民巷。
“李先生！您这是……”
六国饭店门口的门童看见眼前几人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李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