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大岛,伪陆军军官学院的操场上,整整齐齐地坐着一千多名年轻军官学员。
操场前面搭了一座挂着青天白日旗的台子。
老蒋站在台上话筒前,一众国党要员则站在老蒋后方。
老蒋站在台上,大声吼道:“要为自由!要为党国!来争气……
我当年为党国大业争气而追随孙中山先生革命的时候,你们还没出生。
民国七年,我在援闽粤军当作战科主任,带着几百个人打几千个北洋军。
民国十一年,陈炯明叛变,炮轰总统府,我陪着孙先生登上永丰舰,在海上漂了四十多天。
那时候的艰苦,比你们现在苦一百倍!
北伐战争,我带着黄埔学生军从广东打到山海关。
那是什么条件?
一杆枪几发子弹,一顿饭几个窝头。可我们打赢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三民主义,有革命精神!
后来中原大战,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联合起来反我,几十万大军压境。
我当时手里有什么?
就那点中央军。可我硬是打赢了。
为什么?
因为我老蒋做事光明磊落,因为天下为公这四个字我记在心里!三
民主义不是挂墙上的,是要去做的。
民族主义,民权主义,民生主义,哪一条不是为了老百姓好?”
他指着台下的学员:“你们今天穿得暖,吃得饱,坐在这儿听我讲话,那是老百姓纳的税养着你们。
你们将来要回去,回去解救大陆那些受苦受难的同胞!”
阎锡山站在后面,听见这话嘴角抽了抽,心说老蒋您说这话自己信不信?
胡宗南凑到陈诚耳边,压低声音说:“辞修,委员长今天兴致很高啊。”
陈诚点了点头,没说话,眼睛看着台下。
孙立人站在另一侧,心里在琢磨,委员长说这些有什么用?
这些学员毕业了往哪儿打?
对面是百万精锐共军,不是当年北洋军阀那些饭桶。
刘峙站在孙立人旁边,小声跟顾祝同嘀咕:“墨三,你觉不觉得委员长今天话有点多?”
顾祝同看了他一眼,也压低声音:“经扶,你少说两句。”
白崇禧跟薛岳凑在一块,低声道:“伯陵,你说委员长这是要给这帮娃娃洗脑?”
薛岳没吭声,心里想的却是当年长沙会战时蒋委员长也是这么能讲,可后来怎么样?
该败还是败。
汤恩伯站在最后面,脸色不太好。
他自从到台湾之后,身体一直不行。
今天本来是推脱不想来的,但被通知必须到,只好硬撑着站在那儿。
他旁边站着盛世才,当年在XJ也是一方霸主,不过现在到了台湾什么都不是。
老蒋还在台上讲:“民国二十六年,七七事变,日本人打过来了。
那时候我们多难?
南京丢了,武汉丢了,重庆天天挨轰炸。可我们投降了吗?
没有!
八年抗战,我们打了八年!
我带着你们,带着全国的老百姓,硬是把日本人熬死了。
长沙会战,薛岳将军指挥的,三战三捷,歼灭日军十几万!
远征军入缅,孙立人将军带着新三十八师,在仁安羌把七千英军救出来,打出中国军人的威风!
这些,都是你们前辈的光荣!”
孙立人听见自己的名字,脸色微动。
老蒋越说越激动:“各个的同学,各个的教官,应该要一条心,为了共同的目标奋斗,完了。”
台下掌声响起来,比刚才热烈了些。
老蒋往后退了一步,微微点了点头,准备下台。
可此时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就这么下去是不是太草率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凤山,光讲几句话就走了,这些学员能记住什么?
他转过身,走回讲台边:“等一下。”
台下的人都愣住了,掌声停了。
老蒋站在讲台边,想了想,对旁边一个侍从说:“去,把大地图搬上来。把沙盘也搬上来。”
侍从愣了一秒,立正敬礼,转身跑了。
台下的学员们开始交头接耳,不知道要干什么。
后面那帮大佬也懵了,陈诚往前走了两步,小声问:“委员长,您这是……”
老蒋摆了摆手,继续对着话筒道:“今天来一趟不容易,光讲讲话就走了,那是对你们不负责任。
我今天不光要给你们讲精神,讲历史,还要给你们上一堂生动的沙盘指挥推演课。”
台下一片哗然。
学员们兴奋起来,交头接耳。
演讲听多了没意思,沙盘推演那可是推演真刀真枪的事。
后面那帮大佬全愣住了。
胡宗南凑到陈诚耳朵边:“辞修,委员长这是什么意思?事先没跟我们商量啊?”
陈诚皱着眉,没说话。
刘峙捅了捅顾祝同:“墨三,你知不知道这回事?”
顾祝同摇了摇头:“不知道,一点风声都没有。”
孙立人脸色还是那副样子,但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沙盘推演?
有点意思。
阎锡山和白崇禧交换了一个眼神。
阎锡山那张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在骂娘了。
委员长这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当年在大陆,开会的时候想起来什么就说什么,想调谁就调谁,根本不管下面的人受不受得了。
现在到了台湾,还是这个德行。
白崇禧嘴角往下撇了撇,心说这老蒋又不知道要折腾什么。
薛岳站在那儿,没吭声。
他早就习惯了,蒋委员长想一出是一出。
汤恩伯站在最后面,脸色更差了。
他身体本来就不好,站了半天已经快撑不住了,现在还要搞什么沙盘推演?
他看了盛世才一眼,盛世才也是一脸茫然。
侍从带着人抬上来一张大桌子和一个大沙盘。
沙盘做得挺精致,山丘、河流、公路、村庄,全用石膏和沙子堆出来,上面插着各种小旗子。
老蒋走到沙盘旁边,指着那个沙盘:“同学们,你们看,这是什么地方?”
台下没人敢答。
老蒋自己说了:“这是上甘岭。”
台下一片安静。
“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前些日子,共匪的部队在上甘岭跟联合国军打了一仗,具体情况我们还不知道。
但你们好不好奇,如果守上甘岭的是咱们党国的精锐部队,应该怎么打吗?
这次的沙盘推演主题便是:国民革命军与联合国军血战朝鲜!”
台下轰的一声,炸了锅。
学员们兴奋得不行,有的已经开始交头接耳,有的伸长了脖子往沙盘上看。这才是真东西!
比那些演讲有意思多了!
后面那帮大佬全傻眼了。
陈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胡宗南的脸色变了变,他看了看旁边的汤恩伯,汤恩伯的脸色更难看。
刘峙小声跟顾祝同说:“墨三,这不是要出洋相吗?”
顾祝同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
老蒋站在沙盘边上,开始点名:“阎锡山。”
阎锡山往前走了两步:“委员长。”
老蒋指着沙盘上那个最高的山头:“你带一个军的晋绥军,守这儿,上甘岭中央高地。”
阎锡山的脸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是,委员长。”
他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已经骂翻了。中央高地?
那不就是挨炮最狠的地方?
当年在大陆,老蒋就让晋绥军当炮灰,现在当众推演都不演了?
老蒋又点:“白崇禧。”
白崇禧往前走了两步:“委员长。”
老蒋指着沙盘上的东侧:“你带一个军的桂军,守东侧高地。”
白崇禧脸上带着笑,立正敬礼:“是,委员长。”
可他心里也在骂。
东侧高地,旁边就是中央高地,炮火覆盖的时候谁也跑不了。
老蒋这手玩了几十年,还是没变。
杂牌军,永远是顶在前面的。
老蒋又点:“盛世才。”
盛世才愣了愣,往前走了两步。
老蒋指着沙盘最西侧:“你带一个军的XJ军,守五圣山。”
盛世才立正敬礼:“是,委员长。”
老蒋点完这三个,又转向汤恩伯和胡宗南:“汤恩伯,你带新六军,美械装备。
胡宗南,你带新一军,也是美械装备。
你们两个,当总预备队,在后方随时准备出击。”
汤恩伯和胡宗南同时立正:“是,委员长。”
阎锡山听见这话,心里骂得更狠了。
新六军,新一军,美械装备,在后边当预备队。
晋绥军,桂军,XJ军,老式装备,顶在前边当炮灰?
白崇禧也看了汤恩伯一眼,心里冷笑。
汤恩伯这人打仗什么德行,谁不知道?
当年在河南,几十万大军被日本人追着跑,老百姓叫他“水旱蝗汤”,祸害比日本人还狠。
预备队?
指望他支援?
做梦去吧。
老蒋继续点将:“薛岳,你是抗日名将,长沙会战打得漂亮。
今天这个推演,你当前敌总指挥,负责前线作战。”
薛岳愣了一下,立正敬礼:“是,委员长。”
老蒋又点:“刘峙。”
刘峙往前走了两步。
老蒋看着他:“刘峙,你是我的老部下,北伐、中原大战都打得好。
今天你当预备队总指挥,指挥新六军和新一军这两支预备队。”
刘峙立正敬礼:“是,委员长。”
老蒋又点:“陈诚。”
陈诚往前走了两步。
老蒋看着他:“陈诚,你当上甘岭总指挥,负责给刘峙和薛岳下达战略层面的指令。
你们三个,都要对接我本人。”
陈诚立正敬礼:“是,委员长。”
可他心里也有点懵。上甘岭那地方才多大?
巴掌大的一块地方,一个总指挥就够了,三个总指挥?
这不是乱套吗?
台下那些学员已经开始小声议论了。
“三个总指挥?那不是乱了吗?”
“谁听谁的?”
“说是陈诚总负责,可薛岳是前敌指挥,刘峙是预备队指挥,这怎么协调?”
“还有委员长本人直接插手,这不更乱了?”
后面那帮党国要员也低声嘀咕起来。
胡宗南凑到汤恩伯耳朵边:“汤司令,你听明白没有?
咱们这两个美械军,是听刘峙的还是听薛岳的?”
汤恩伯皱着眉:“听刘峙的吧?刘峙是预备队总指挥。”
胡宗南又问:“那陈诚的命令呢?”
汤恩伯摇了摇头,没说话。
刘峙站在那儿,脸色也不好看。
阎锡山跟白崇禧又凑到了一块。
阎锡山压低声音:“健生,你听出点门道没有?”
白崇禧也压低声音:“听出来了。
委员长这是让我们三个杂牌顶前边挨炮,中央军在后边看着。”
阎锡山冷笑一声:“老套路了,当年在大陆就是这样,现在推演都要这样。”
白崇禧叹了口气:“能怎么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盛世才站在一边,脸色比汤恩伯还难看,这不是侮辱人吗?
老蒋不管这些人怎么想,继续道:“孙立人。”
孙立人往前走了两步。
老蒋看着他:“孙立人,你在缅甸打过日本人,跟英国人美国人配合过。
今天你当联合国军总司令,指挥骑兵一师、美七师、英联邦第一师、韩十师、新陆战一师,进攻上甘岭。”
孙立人眼睛亮了一下,立正敬礼:“是,委员长。”
他心里那股劲上来了。
他在美国弗吉尼亚军校念过书,跟马歇尔、巴顿是校友。
在缅甸,他带着新三十八师把日本人打得满地找牙。
现在让他在沙盘中指挥联合国军进攻上甘岭,可比在平时养老有趣多了。
老蒋最后点何应钦:“敬之,你带着一众参谋当裁判。
所有人的军令,要通过你们传达。
沙盘战场的情况,你们实时播报。”
何应钦点了点头:“是,委员长。”
老蒋点完所有人,往后退了一步道:“好了,人齐了,现在开始推演。”
孙立人走到沙盘另一边,看着地形道:“骑兵一师,主攻中央高地,但要分出一个团佯攻东侧。
美七师,主攻东侧高地,坦克部队要冲上去,步兵跟进。
英联邦第一师,作为第二梯队,在骑兵一师后面,等突破口打开就冲进去。
韩十师,放在西侧,主攻五圣山,不要打得太猛,牵制住就行。
新陆战一师,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决战。
空军要提前轰炸,把他们的防御工事炸烂。
炮兵要集中使用,不要分散。
步坦协同,坦克在前,步兵在后,一步步往前推。”
何应钦在一旁记录,然后让参谋把指令转化成战场情况。
沙盘上,代表联合国军的蓝色小旗开始移动。
薛岳站在沙盘另一边,看着蓝旗的动向,开始下令:“阎锡山部,加固中央高地防御工事。
白崇禧部,注意东侧高地前沿,布置反坦克火力。
盛世才部,五圣山前沿要派出警戒部队,防止偷袭。”
参谋把命令传下去。
阎锡山看着沙盘,对旁边的参谋说:“让部队进入阵地,注意隐蔽,等敌人靠近了再打。”
白崇禧也在琢磨。
他是桂系名将,打仗有一套。
但眼下这局面,他一个军的桂军守东侧高地,对面是美七师,还有坦克,不好打。
他对参谋说:“前沿多埋地雷,反坦克炮要分散布置,不要集中在一起。
等敌人坦克靠近了再开火。”
盛世才更头疼。五圣山地形突出,易攻难守。
他对参谋说:“多派侦察兵,随时报告敌人动向。
前沿阵地不要放太多人,主力放在山腰,等敌人爬上来再打。”
孙立人那边,进攻开始了。
沙盘上,蓝旗向前推进。何应钦的参谋播报:“联合国军空军出动,对中央高地、东侧高地、五圣山进行轰炸。”
代表炸弹的小标志落在沙盘上。阎锡山、白崇禧、盛世才的阵地上,防御工事开始受损。
阎锡山皱眉:“隐蔽,等轰炸停了再出来。”
白崇禧看着沙盘,对参谋说:“让部队进坑道,不要在外面挨炸。”
盛世才也下了类似的命令。
轰炸持续了二十分钟。参谋播报:“联合国军炮兵开始射击,集中轰击中央高地和东侧高地前沿。”
又是一轮炮击。沙盘上的防御工事又损毁了一批。
薛岳看着沙盘,对刘峙说:“经扶,预备队要做好准备,随时可能要用。”
刘峙点头:“我知道。”
但他心里想的是:蒋委员长让我当预备队总指挥,我得听委员长的。
委员长不下令,我不能动。
孙立人那边,步兵开始推进。
参谋播报:“骑兵一师一个团佯攻东侧高地,主力向中央高地前进。
美七师坦克部队向东侧高地前沿推进。
韩十师向五圣山前进。”
沙盘上,蓝旗越来越近。
阎锡山下令:“等敌人靠近了再打,不要提前暴露火力。”
白崇禧下令:“反坦克炮准备,等坦克进入射程再开火。”
盛世才下令:“前沿部队开火,把敌人放近了打。”
战斗打响了。
沙盘上,代表交战的标志不断被参谋标记。
何应钦的参谋不停播报:“中央高地前沿,晋绥军与骑兵一师交火。
东侧高地前沿,桂军反坦克炮击中两辆美军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