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东京,皇宫内
裕仁天皇和朝香宫鸠彦王、石原莞尔、石井四郎、冈村宁次正围在一张桌前秘密聚餐。
桌上摆着几道菜生鱼片、烤鱼、煮物、清酒,可他们的心思却不在菜肴上,反而都看着墙上的。
石原正盯着地图上的华北平原,指着保定的位置:“昭和十二年,如果大日本帝国在这里停下来,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裕仁也看向地图,沉默了几秒:“石原君,你还是放不下那件事。”
石原说,声音沙哑:“一辈子都放不下。
我策划满洲事变,是为了给帝国争取战略纵深。
满洲的资源、土地、空间,消化这些东西需要二十年。
二十年之后,我们才有资格跟美国打。
那帮参谋本部的蠢货,被卢沟桥那几声枪响冲昏了头。
他们要吞并整个中国,要三个月灭亡中国。
三个月?
中国那么大,三个月能打完?”
朝香宫皱了皱眉:“石原君,话不能这么说。
当时的情况你也知道,下克上的风气已经控制不住了。
那些联队长、师团长,打个胜仗就以为自己是军神了,什么命令都不听。”
裕仁:“所以我说大本营是乱的,我这些年一直在想,昭和初年那一套体制,根本打不了仗。
陆军有陆军的想法,海军有海军的想法,内阁有内阁的想法,谁都不听谁的。
一个命令发下去,到师团一级能改一半,到联队一级能改得面目全非。”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战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废掉那种下克上的风气。
建立一个真正的战时体制,所有权力集中到我这里。
陆军海军不许吵架,谁敢抗命直接撤职。
昭和十二年之前,先把满洲消化干净,把华北那几个省变成第二个满洲国。
二十年之后,国力上来了,再考虑南进。”
石井四郎听着,点了点头:“陛下说得对。
如果战前能有一个真正的独裁体制,我的研究也不会被耽误那么久。”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现在有点抖,是监狱里落下的毛病:“昭和十五年,我已经培育出足够多的鼠疫杆菌,可以用在战场上。
但陆军马鹿那帮人不懂,他们觉得细菌战是旁门左道,不体面。
他们宁愿用炮弹去轰,一发一发地打,打完一个县城要用几万发炮弹。
我的细菌,一架飞机就能解决。”
他把手放在桌上,声音冷下来:“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战争初期就把鼠疫和霍乱投到重庆、成都、西安。
持续地投,一年投两次,投到那些城市没人敢住。
中国那么大,但人口集中在大城市,把那些城市废掉,他们就没了抵抗的根基。”
石原看了他一眼,脸上有点厌恶:“石井,你的方法太极端了。”
石井笑了:“极端?
石原君,你策划满洲事变的时候,不也极端吗?
柳条湖那根铁轨,炸了就炸了,你管它极端不极端?
战争就是战争,你死我活的事,讲什么体面?”
冈村宁次夹了一块烤鱼:“华北的治安战,是我打的,三光政策也是我推行的。
烧光、杀光、抢光,这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也容易。
但我打了三年才明白,光是杀,是杀不完的。”
他放下筷子,看着地图:“华北有多大?
几十万平方公里,几千万农民。
你杀了一个村子,旁边的村子就跑了。
你烧了一片房子,游击队躲到山里去了。
你抢了粮食,老百姓藏得更深。
中国那套群众路线,我研究了很久,始终没办法彻底切断。
八路军是鱼,农民是水,你把水抽干了,鱼自然就死了。
但你抽得干吗?”
他摇了摇头:“抽不干。
三光政策太粗糙了。
如果再来一次,我不会搞那种大规模扫荡。
我要搞的是细水长流的封锁。
建立保甲制度,每家每户登记造册,发良民证。
粮食实行配给制,没有配给证的人一粒米都拿不到。
把那些游击区划成无人区,用铁丝网围起来,定期用毒气弹消毒。
慢慢的,人要么跑,要么死,要么投降。
不需要那么多子弹,也不需要那么多兵。”
朝香宫听着,忽然笑了:“冈村君,你的方法比我当年在南京高明多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南京那次,说实话,我做得太糙了。
三十万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杀的时候痛快,杀完之后全是麻烦。
那些外国记者拍照片,传教士写日记,往国际联盟告状,弄得我们外交上很被动。”
他放下酒杯,眼睛眯起来:“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那么干。
三十万人,要处理掉有很多办法,不一定非要当街开枪。
可以把人分批运走,送到长江上游,投进江里。
可以在城外挖大坑,夜里处理,天亮之前填上。
可以拉到黄浦江那边,装船运到海上去。
方法多得是,只要不留下证据,不留下活口,西方人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
他们没有照片,没有目击者,说什么都没用。”
他看着裕仁:“陛下,我这些年一直在想,我们错就错在太急躁了。
杀人也要讲究效率,也要讲究方法。
留下三十万具尸体让人拍照,那是最大的失误。”
裕仁:“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有一点你们都没提——美国。
太平洋战争打得太急了,昭和十六年之前,美国人的注意力还在欧洲。
希特勒打苏联,丘吉尔打北非,罗斯福忙着给英国人送军火。
我们如果趁着那个时间,先稳住美国。
不碰菲律宾,不碰关岛,不碰珍珠港,美国人是不会主动跟我们开战的。
美国人要的是生意,不是战争。
只要我们在中国的行动不威胁到他们的利益,他们最多谴责几句,禁运几批物资,不会真的动手。
我们用满洲的钢铁、华北的煤炭、台湾的糖,跟美国人做买卖,买他们的石油、钢铁、技术。
二十年之后,我们的工业实力上来了,海军造起来了,再考虑南进。
到那时候,美国人就算想打也得掂量掂量。”
朝香宫点头:“陛下说得对。
昭和十六年那场豪赌,赌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珍珠港打得好,炸沉了那么多船,但没炸掉美国的工业能力。
三年之后,他们造了更多的船,更多的飞机,把我们活活耗死了。”
石原咳了几声:“所以如果再来一次,顺序是这样的——先打满洲,消化二十年。
再打华北,再消化十年。
同时稳住美国,不碰南洋,不碰珍珠港。
等我们国力充沛了,美国人也准备好了,那就打一场真正的战争。
不是偷袭,是正面打。
打输了认输,打赢了我们就是东亚的老大。”
石井补充:“这二十年里,我的细菌战研究也成熟了。
战争一开始,我们就用最有效的手段把中国的抵抗能力废掉。
不用打八年,两年就够了。”
冈村说:“两年打完之后,我们也不搞全面占领。
华北、满洲直接管,南方让中国人自己管。
少花钱,少死人,多赚钱。
用经济手段控制中国,比用军队划算得多。”
四个人说完,都看着裕仁。
裕仁:“可惜,没有如果。
昭和那个年代,我们没有那么好的条件。
陆军疯了,海军也疯了,内阁换了一届又一届。
今天这个联队长抗命打了一仗,明天那个师团长又抗命打了一仗。
我们根本控制不住。
美国那边,石油禁运一下来,海军就急了,说再不打仗就没油了。
我们被逼着往前走,走一步算一步,最后走到那个地步。”
他看着地图,目光停在东京的位置:“战后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日本为什么输?
不是因为装备差,不是因为兵不行,是因为我们没有一套真正有效的国家机器。
该集中权力的时候集中不了,该控制局面的时候控制不住。
陆军海军斗了几十年,斗到最后把国家斗垮了。”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让他们那么干。
昭和初年就要把那些下克上的刺头全部清理掉。
建立一个真正的战时体制,所有权力集中到我这里。
陆军海军不许吵架,谁敢抗命直接枪毙。
外交上,稳住美国,不打珍珠港。
军事上,先打满洲,再打华北,慢慢来,不急。
等到国力强了,再考虑下一步。
但这是做梦。我们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美国人的占领还在继续,宪法也改了,军队也没了。
现在的日本,已经不是那个日本了。”
几个人都沉默了。桌上的菜已经凉了,酒也喝了大半。
沉默了很久,冈村忽然开口了:“陛下,还有机会。
美国人在朝鲜打仗,上甘岭那一仗,打得很惨。
联合国军精锐尽出,火力是我们的十倍都不止。
中国军队也拼命了,三个军加上那个钢七总队硬扛着打。
如果美国人在上甘岭打赢了,把中国军队打垮了,然后长驱直入一路打到鸭绿江。
那中国的精锐部队就全完了。
没有了那些部队,中国拿什么守东北?
拿什么守华北?”
石原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美国人打进去之后……”
冈村宁次:“美国人打进去之后,中国就乱了。
东北丢了,华北守不住,苏联人也会趁火打劫。
到时候中国就是一盘散沙。
我们虽然没了军队,但旧部还在。
陆军的那些老兵、军官,散落在全国各地,只要有机会,随时可以集结。”
石井也兴奋起来了:“而且美国人在朝鲜打得越凶,损失越大,他们的兵力就越紧张。
太平洋那边的驻军,说不定也要调到朝鲜去。
日本这边的美军,到时候还能剩下多少?”
朝香宫点头:“没错。
美军一走,我们就有机会了。
国内的警察、自卫队,加上旧部,足够控制局面。
只要动作快,美国人来不及反应,我们就能把事情做成。”
冈村继续说:“而且苏联那边也可以联络。
斯大林死了,现在那帮人没那么激进。
我们可以跟苏联谈,用北方四岛做交换,换取他们在联合国帮我们说话。
美国人要对付中国和苏联,顾不上我们。
只要操作得当,我们能在美苏之间找到空隙。”
石原咳嗽了几声,声音沙哑但很急:“如果美国人打赢了上甘岭,那确实是天赐良机。
中国军队垮了,苏联人忙着对付美国,美国人被拖在朝鲜。
三方都顾不上我们,我们就有机会重建军队,重振帝国。”
他指着地图上的日本列岛:“先从国内开始,把那些旧部集结起来。
不用太多,十万精锐就够了。
控制东京、大阪、名古屋这几个大城市,把政府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