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尾城,美四十师与韩集团军联合指挥部内
指挥部门帘子被掀开,一个韩军参谋跑了进来:“司令官!前……前线急电!”
朴征熙猛地站起走到参谋跟前,一把把电报抢过来。
电报上的字不多,但每个字都像刀扎进他的眼睛。
“白虎团遭中国钢七总队突袭,团部被端,团长崔喜寅以下十二名军官全部阵亡。
机甲团奉命出击支援,途中遭钢七总队主力伏击,二十辆M26坦克损失十五辆,余部溃退。
首都师正面遭钢七总队三面猛攻,请求紧急支援。”
朴征熙的手抖了抖,电报从手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弗里曼走到朴征熙跟前,看了一眼地上的电报,弯腰捡了起来。
他看完电报后脸上没有恐惧和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期待和兴奋:“朴师长,钢七总队终于来了。”
朴征熙转过头看着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弗里曼将军,钢七总队来了!
白虎团已经被他们吃掉了,机甲团也被打残了!
首都师正在被三面围攻,如果首都师也完了整个防线可能就全垮了!”
弗里曼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安静。
然后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行字后把纸递给参谋:“发给第八集团军司令部,同时抄送联合国军指挥部。
就说中国军队主力向金城以南发起大规模进攻。
我第四十师出击支援韩军首都师,稳定防线。”
参谋接过纸,立正敬礼,转身跑去发电报。
弗里曼整了整帽檐,然后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喊了一声“史密斯!”
参谋长史密斯从隔壁房间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将军?”
弗里曼:“全军集合,目标北亭岭,支援韩军首都师。
告诉各团,钢七总队就在对面。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击败中国钢七总队,否则我日后就算死也不瞑目。”
史密斯知道上甘岭那一仗弗里曼心里憋着一口气,当即应下:“Yes,sir!”
……………………………………
与此同时,北亭岭外不远处
一号坦克内的伍万里看了看脑海中的天眼地图。
北亭岭方向火光冲天,雷公的炮火正在狂轰韩军首都师的阵地。
喀秋莎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飞过去,落地以后炸出一大片火海。
榴弹炮的炮弹砸在山头上,炸起一团团尘土和碎石。
余从戎的火力支队从正面压上去了,高大兴的突击支队从东侧压上去了,平河的侦查支队从西侧压上去了。
三面围攻,韩军首都师被包在中间,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韩军首都师是李承晚的嫡系,是南朝鲜军的王牌。
他们在北亭岭经营了大半年,工事修得跟铁桶一样。
前沿阵地上密密麻麻全是火力点。
明碉暗堡一个接一个,有的修在山脊上,有的藏在山腰里,有的伪装成石头,有的藏在灌木丛后面。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等发现了已经到了机枪射程里。
这些火力点之间用堑壕和交通壕连起来,四通八达。
哪个点被打了,附近的人马上就能从堑壕里跑过来支援。
韩军士兵在里面跑来跑去,比在地面上跑还快。
山体反斜面还修了坑道工事。
不是中国志愿军挖的那种深坑道,是用混凝土浇筑顶盖的浅坑道。
三十公分厚的混凝土,炮弹除非直接命中,否则炸不穿。
雷公的炮火延伸以后,韩军士兵就从坑道里跑出来,进入前沿阵地开火。
阵地前面还铺了好几道铁丝网。
有的铁丝网是蛇腹形的,卷成一卷一卷地堆在那里。
有的是三角形的,用木桩钉在地上,上面缠满了带刺的铁丝。
步兵冲上去,被缠住就很难脱身。
铁丝网之间埋了混合雷区。反坦克雷埋在下面,反步兵雷埋在浅层。
排雷的时候,工兵排掉一个反步兵雷,下面可能就压着一个反坦克雷。一不小心就炸了。
最前面还有防坦克壕。
两米多深,三米多宽,坦克开过去,履带一滑就掉进去了,想爬都爬不上来。
伍万里看了半天,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见余从戎的火力支队冲到了韩军阵地前面三百米的地方,被铁丝网和雷区挡住了。
战士们趴在地上,用工兵剪剪铁丝网,用探雷器找地雷。
但韩军的火力太猛了,机枪从碉堡里扫出来,子弹打得地上尘土飞扬。
好几个战士被子弹打中,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卫生员爬过去想把伤员拖回来,刚爬了两步就被机枪压得抬不起头。
高大兴的突击支队在东侧也遇到了麻烦。
东侧的地形比正面还陡,战士们往上爬的时候,韩军的手榴弹从上面扔下来,顺着山坡往下滚。
好几个战士被手榴弹炸伤,从山坡上滚下来。
平河的侦查支队在西侧倒是推进得快一些。
西侧的地势相对平缓,铁丝网和雷区也少一些。
平河带着人已经摸到了韩军阵地前面两百米的地方,被一条防坦克壕挡住了。
壕沟太宽,跳不过去,工兵正在架梯子。
韩军发现了他们,机枪扫过来,架梯子的工兵被打倒了两个。
伍万里收回了天眼地图的注意力,脸色沉了下来。
从发起进攻到现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钢七总队三面围攻,居然还没打进去。
韩军首都师的抵抗比预想的顽强得多。
就在此时,无线电里突然传来声音:“伍总队长,我是王伟,中国空军奉命前来支援!”
伍万里闻言,当即按下通话键,对着无线电吼道:“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我是伍万里!
各支队立刻后撤两百米,寻找掩护!
空军要轰炸了!
重复一遍,各支队立刻后撤两百米,寻找掩护!”
余从戎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来:“明白!”
高大兴的声音紧跟着:“明白!”
平河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明白!”
三个支队的战士们开始往后撤。
他们趴在匍匐着往后爬,有的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韩军阵地上的机枪还在扫,子弹追着撤退的战士打,又有几个人倒下了。
撤退的战士们刚撤到安全距离,天上的飞机就到了。
王伟坐在万里一号战机的座舱里,低头看着下面的战场。
地面上火光点点,韩军首都师的阵地像一只蜷缩在地上的刺猬,到处都在喷火。
他按下通话键,对着机群下令:“所有飞机注意,目标韩军首都师阵地。
轰炸机先上,战斗机掩护。
自由攻击,把能扔的全扔下去。”
“明白!”
机群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回来。
轰炸机率先俯冲下去。
机翼下的炸弹架打开,炸弹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呜————”
炸弹落下来的时候发出尖锐的啸叫声,那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疼。
第一波炸弹落在韩军首都师正面的阵地上。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地面在颤抖。
炸弹炸出的火光把整个夜空照得通亮。
几颗炸弹直接命中了韩军的碉堡。
混凝土顶盖被炸开,里面的机枪手被炸飞了。
碉堡的碎块飞出去几十米远,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坑。
燃烧弹落在战壕里,胶状的燃烧剂溅得到处都是。
战壕里的韩军士兵被烧着了,浑身是火,从战壕里爬出来跑了几步就栽倒在地上。
燃烧剂粘在身上甩不掉,火越烧越大,人在地上打滚也没用。
轰炸机投完炸弹以后拉起来,战斗机接着俯冲下去。
机翼下的机枪和机炮开火,大口径子弹打在韩军的阵地上,把堑壕打得尘土飞扬。
有子弹打在坑道口上,混凝土被崩下来一大块,躲在里面的韩军士兵被碎石砸得头破血流。
王伟的战斗机在低空盘旋,看见下面有一个大型地堡群,至少有五六个碉堡连在一起。
他按下机炮按钮,大口径炮弹打过去,地堡群的顶盖被打穿了好几个洞。
“轰!”
地堡群里面突然爆炸了,可能是打中了弹药存放点。
火光冲天而起,半个地堡群被炸塌了。
空袭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一百多架飞机轮番轰炸,把韩军首都师的阵地炸了个底朝天。
前沿阵地的碉堡被炸毁了百分之六十以上,剩下的也大多被碎石堵住了射击孔。
堑壕和交通壕被炸塌了一大片,韩军士兵在战壕里跑不动了,到处是塌陷的土堆堵住了路。
铁丝网被炸成了碎片,雷区被引爆了一大半,防坦克壕也被炸塌了好几段。
那些混凝土坑道的顶盖虽然没被直接炸穿,但轰炸引起的震动把里面的人震得不轻。
有的韩军士兵嘴角流着血,是被震的。有的耳朵里嗡嗡响,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王伟确认炸弹全部投完后,对着无线电说:“伍总队长,空军打击结束,下面交给你们了。”
伍万里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回来:“辛苦了,回去请你喝酒。”
王伟笑了一声,带着机群返航了。
与此同时,伍万里按下通话键,对着无线电吼道:“空军轰炸完了,现在是我们的机会!
全体出击!打进去!全歼首都师!”
“是!!!”
余从戎、高大兴、平河的声音几乎同时从无线电里传来。
余从戎从土包后面站起来,端着冲锋枪朝前一指:“火力支队!全体都有!跟我上!”
三千名战士从地上爬起来,端着枪朝韩军阵地冲过去。
轻重机枪手跑在前面,一边跑一边开枪压制韩军的残存火力点。
迫击炮手在后面跟着,跑几步就停下来架炮,朝韩军阵地打两炮,然后扛起炮继续跑。
巴祖卡火箭筒手冲在最前面,专门对付韩军的碉堡。
看见哪个碉堡还在喷火,就蹲下来瞄准,一发火箭弹打过去,碉堡就哑了。
高大兴的突击支队从东侧冲上去。东侧的地形陡,战士们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韩军从上面扔手榴弹,但比刚才少多了。
几个战士被炸伤,但更多的人爬了上去。
平河的侦查支队从西侧冲上去。
西侧的地势平缓,防坦克壕被空军炸塌了几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