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鬼子打伏击,打完子弹就上刺刀,打完刺刀就上牙咬。
那一仗打完,阵地上到处是抱在一起死的尸体,分不清哪个是八路哪个是鬼子。
那一仗之后,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让兄弟们缺枪少弹。
他想起了解放战争。淮海战役的时候他带着部队杀入廖耀湘兵团的防线,一口气打进去十几公里,回头一看,左右两翼的友军都还没跟上来。
赵刚说打太快了,他叼着烟说我打的就是他娘的快,等友军跟上来了再打就不是他娘的歼灭战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主席台,二十多年的仗在心里过了一遍。
走到主席台前时,他停住脚步,转身面向授衔首长。
授衔首长拿起一份命令状,双手递向李云龙。
李云龙立正,举起右手,端端正正地敬了个军礼,然后伸出双手接过命令状。
紧接着,他握住授衔首长的手,用力握了两下,然后转过身,面向全场举起手里的命令状。
掌声瞬间大声响起。
接下来,王秘书长继续宣读命令:“授予——孔捷,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少将军衔!”
“授予——丁伟,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少将军衔!”
“授予——安长森,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少将军衔!”
名字一个接一个地念下去。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个从枪林弹雨里活下来的老将,每一个名字被念到的时候,都会有人正步走向主席台,都会响起一遍掌声。
然后会场里忽然安静了比之前多那么一秒。
王秘书长抬高了声音:“授予——刘汉青,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大校军衔!”
大校。
不是少将,是大校。
会场里有人微微侧目。
但在座的都是久经战阵的人,他们很快反应过来了。
大校这个衔,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来说,几乎已经是天花板了。
刘汉青走到主席台前,接过命令状之后,与授衔首长握了握手,然后转过身举起命令状,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伍万里。
两个搭档隔着半个礼堂对视了一眼,刘汉青微微点了点头。
伍万里也点了点头。这一个点头里,包含了从长津湖到奠边府的全部默契。
掌声响得比刚才更热烈了一些,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年轻人与众不同的赤子之心和信念。
刘汉青走回队列时,,只剩伍万里没授衔了。
王秘书长低头看了一眼名单的最后一行后抬起头,把话筒往嘴边又拉了拉:“授予——伍万里,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大校军衔!”
会场里几百号人同时把目光投向后排的伍万里。
在一群头发花白、满脸风霜的老将中间,他年轻得有些扎眼。
伍万里深吸了一口气,从最后一排走到主席台,转过身,面向授衔首长端端正正地敬了个军礼。
授衔首长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将命令状郑重地交到了他手中。
一时间,全场掌声响起,夹杂着低低的喝彩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今天整个礼堂里唯一可以和刘汉青并列大校的人。
雷鸣般的掌声在礼堂里回荡了很久。
伍万里深吸一口气,把命令状贴在胸前,转身正步走回了队列。
掌声渐渐平息。
军乐队这次奏响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
雄壮激昂的旋律从铜管乐器里喷薄而出,把刚才的肃穆和激动全都推向高潮。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人民的子弟,我们是人民的武装!
从无畏惧,绝不屈服!
英勇战斗,直到把反动派消灭干净!
听!
风在呼啸军号响!
听!
革命歌声多嘹亮!
同志们整齐步伐奔向解放的战场!
同志们整齐步伐奔赴祖国的边疆!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最后的胜利,向全国的解放!
……
至此,授衔典礼圆满结束。
典礼结束后,礼堂外面的走廊里摆好了合影的架子。
几百号人按军衔被排成五排。
伍万里被安排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旁边就是刘汉青。
照相师傅钻进黑布里鼓捣了半天,然后探出头来举起手里的快门线:“首长们看我这边!
三、二、一!”
快门咔嚓一声,镁光灯闪烁,犹如将星璀璨,亮眼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