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在伍万里和刘汉青的榜样作用下,偷懒且刺头的李云龙等人居然真的好好学习了起来。
一旦开始认真,时间就会过的很快,经过不知多久的刻苦学习后,终于迎来了毕业的时刻。
南京军事学院,毕业论文评述的礼堂内
伍万里和几百个学员坐在台下,穿着笔挺的55式军常服,军衔肩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主席台上方拉着一条红色横幅:南京军事学院首届高级指挥系毕业典礼暨论文答辩会。
主席台正中坐着刘院长,左边是学院的几位主任和教授,右边是特邀来的总参作战部的几个首长。
刘院长站了起来,走到主席台中间的话筒前:“同志们,今天是你们毕业的日子。
你们在这里学了战役指挥、合同作战、后勤保障、军事地形学、炮兵射击理论、装甲兵战术、空降作战、两栖登陆,一共二十四门课程。
我知道,有些人学得很苦。文化底子薄,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晚上熄灯了还躲在厕所里看书。
但是你们都坚持下来了。考试全部合格,论文全部完成。
今天,你们要从这里走出去,回到部队去。
你们回去之后,要带兵,要打仗,要保卫祖国。
我希望你们记住,在军事学院学到的这些东西,不是让你们拿去炫耀的,是让你们拿去保家卫国的。
不管将来党和人民把你们放到什么位置,都要记住你们肩膀上的责任。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接下来就看各位同志的论文表现了。”
刘院长说完,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礼堂里响起一片掌声。
罗大征走到主席台侧面的主持台前,大声念道:“第一位,李云龙同志。”
李云龙猛地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上主席台。
他往话筒前面一站:“同志们,老子今天讲的题目是——《论冷战时期的特种作战》。
特种部队,这东西不是新鲜玩意儿。
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美国人的游骑兵,德国人的勃兰登堡部队,都算是特种部队的雏形。
这些部队人不多,但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专门执行普通部队干不了的任务。
敌后渗透、斩首行动、破坏交通线、暗杀高级指挥官。
我军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也出现过一些特种分队的雏形。
红军时期,十七勇士强渡大渡河。
对面是国民党军一个旅,机枪火力网把河面打得跟筛子一样。
红军派了一个加强排,十七个人,乘一条小船,冒着枪林弹雨冲过河去。
上了岸之后,十七个人打垮了敌人一个营的防线,为大部队打开了通道。
这就是典型的特种作战——小规模,高精尖,在关键节点上投入精锐力量,改变整个战局。
抗日战争时期,日本人的山本特工队也是这个路数。
一百多个鬼子,装备了当时最先进的冲锋枪、狙击步枪和无线电台,渗透到我根据地腹地,专门袭击我指挥机关。
虽然这支部队后来被咱们消灭了,但这种作战方式值得研究。”
李云龙说到这里,声音提高:“同志们,事实证明,在不同的地形条件和攻守态势下,不同火力构成所体现出的实力有着极大差别。
在山地、丛林、城市巷战这些特殊环境中,大规模部队的优势会被压缩,而小规模精锐分队的优势会被放大。
当时我军的指挥员还不知道特种作战这个概念,但战争的理论是相通的。
不管你意识到没有,这种小型突击队已经具备了特种部队的特点。
除了这些,抗战时期我军在敌后的武工队,解放战争时期东北剿匪时组建的小分队,都有这个特点。
人不多,但个个都是精兵强将,武器装备也是最好的,专门执行特殊任务。”
李云龙顿了顿,目光落在台下的伍万里身上:“因此,对于特种作战,我军并不陌生。
伍万里同志在抗美援朝中率领的钢七连到钢七总队,就是一支特种部队的成长史。”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李云龙的话转向了伍万里。
李云龙继续:“长津湖战役,钢七连攻入北极熊团指挥部,缴获团旗。
这不是运气,是特战思维的体现。
不跟敌人正面硬拼,找准指挥中枢,一刀毙命。
金城战役,钢七总队三天横扫韩军四个师团,十三个人端掉白虎团团部。
这是标准的斩首行动,用最小的代价瘫痪敌人的指挥系统。
上甘岭,钢七总队全歼美骑兵一师。
同志们,那可是美军的王牌部队,建军一百多年没打过败仗。
怎么打的?
不是硬拼,是用特战分队渗透、穿插、分割、包围,把敌人切成一块一块。
再集中优势兵力逐个歼灭。
到了越南,奠边府战役,钢七总队四十分钟突破法军核心防线。怎么做到的?
地道渗透,背后突袭,装甲兵正面强攻,三路齐下,法军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同志们,这就是特种作战的威力。
人不多,但个个都是以一当十。
装备不一定最好,但一定是最适合任务的。
战术不一定最复杂,但一定是最有效的。
特种部队不是万能的,但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针对特定的目标,它能够发挥出十倍甚至百倍于常规部队的战斗力。”
台下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
李云龙翻了一页稿纸,声音变得更加严肃:“同志们,当今世界分为两大阵营,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美苏争霸,军备竞赛,双方的军事力量此消彼长,进入了一轮新的均衡状态。
核武器的发展使得全面战争的代价高到没有人能承受,所以新的世界大战的危险反而降低了。
但是,局部战争和低强度冲突会越来越多。
在双方前哨阵地的交接处,在边境争议地区,在意识形态对抗的最前沿,会出现大量的渗透与反渗透、侦察与反侦察、袭扰与反袭扰的冲突。
这种仗,常规部队不好打。大规模出动容易升级事态,不出动又解决不了问题。
怎么办?
用特种部队。
人不多,行动隐蔽,打完就走,既能达到战术目的,又不会引发全面战争。”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更加严肃:“所以,我军应重视并迅速组建特种作战分队。
军事科学部门应对此问题给予足够重视,对特种部队人员的选拔、装备的配备、训练科目进行科学系统的研究。
鉴于当前台湾海峡尚未结束的战争状态,我建议应于前线组建第一批特种分队,对敌军盘踞的诸岛屿实施炮击和渗透与反渗透特种作战相结合的方式。
用小股力量牵制敌人大量兵力,用小规模行动达成大范围的战略效果。
我的论文讲完了,谢谢各位同志。”
李云龙把手里的稿纸往桌上一放,朝台下敬了个军礼。
一时间,掌声响起。
有人拍着大腿叫好,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扭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老李这论文写得不赖”。
刘院长坐在主席台上,微微点了点头。
负责点评的教研室主任站起来,拿起话筒说了几句:“李云龙同志的论文选题切合实际,论述充分,案例翔实。
既有历史经验的总结,又有对未来战争形态的前瞻性思考。
尤其是结合我军实际、提出在我军组建特种作战分队的建议,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
同意通过。”
李云龙咧着嘴走下主席台,回到座位上,扭头看着伍万里:“怎么样?老子讲得还行吧?”
伍万里笑了笑:“讲得好。”
李云龙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罗大征走到主持台前,翻开名单,念道:“第二位,丁伟同志。”
丁伟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上主席台。
他往话筒前一站,先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论我国领土防御的重点方向》。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台下:“同志们,我先讲个事。
我小时候见过一些四世同堂的大家族。
一家老小一二百口人,住在一个大院子里,最年长的曾祖父是家族的主宰。
老爷子坐在堂屋里,没人敢大声说话。
逢年过节,全族人排着队给老爷子磕头。
这个大家族为什么稳定?
因为有老爷子在。老爷子一句话,没人敢不听。
老爷子的存在,让这个庞大的家族充满了凝聚力。
但是,老爷子总有走的一天。
老爷子一走,这个大家族会怎么样?
我的结论是——分家。
几个儿子各过各的,亲兄弟为了几亩地、几间房,能打得头破血流。
一个大家族,从稳定走向分裂,用不了几年。
由此我得出一个结论,大家族的稳定是相对的,而分裂是必然的。
一旦家族内部的平衡被打破,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台下有人开始皱眉了。
一个坐在第一排的中将举起了手。
刘院长示意他发言。
中将站起来,看着丁伟,语气有些不耐烦:“丁伟同志,你到底要说什么?
这里是军事学院的论文答辩会,不是社会学研讨会。
你讲那些大家族的事,跟国土防御有什么关系?”
丁伟笑了一下:“首长,请您耐心听下去。
我讲的这些东西,跟国土防御有直接关系。”
中将皱了皱眉,坐下了。
丁伟继续说:“同志们,我要说的是在当今世界的战略大格局下,我国领土的防御重点问题。”
他转身指向地图:“请看地图。
我国领土的南部,最大威胁是来自台湾及国民党军队占领的诸岛屿,间接威胁是驻守在台湾海峡的美国舰队。
这些威胁在我看来,不足为虑。
凭台湾的军事实力,难以发动一场大战。
充其量只是局部的、有限的战争。
而美国刚刚在朝鲜板门店签署了停战协定,短时间无力再战。
况且美国的国家体制决定了,它的总统想发动一场大战,得先过国会那一关。美国人不会轻易卷入一场大型战争。
我国东部的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工业基础被全部摧毁,军事工业体系崩溃,二十年之内难以东山再起。
而从军事角度,从国土防务角度上看,我认为我国领土的防御重点应该放在西北部、北部、东北部。”
话音未落,礼堂里炸了锅。
将校们大惊失色,互相交换着眼神,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掏出手帕擦脑门上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