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万里，咱们初来乍到，有些事情不能太急。
团结上层，是我党的政策。
把他们逼急了，他们把粮食烧了，把庄园毁了，跑出去跟敌人勾结，吃亏的还是老百姓。”
伍万里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刘汉青：“你说的我都懂。
但你是没看见路边那些孩子，吃石子，三天没吃饭。
我心里……难受啊。”
刘汉青看着他，没再劝。
车队沿着山谷开了大概一个小时，翻过一道山梁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河谷，河谷中间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排平房。
房子是石头砌的，顶上铺着铁皮，铁皮上用石头压着，防止被风吹跑。
房子外面拉着铁丝网，铁丝网外面停着十几辆卡车和几辆吉普车。
车旁边站着哨兵，穿着厚厚的棉大衣，枪背在肩上，在大风里站得笔直。
这就是X藏军区指挥部。
吉普车在铁丝网外面的空地上停下来，五个人下了车。
一个年轻的参谋从平房里跑出来，朝他们敬了个礼：“各位首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请跟我来。”
五个人跟着参谋穿过铁丝网，走进最大的一间平房。
平房里面比外面看着宽敞一些，但也很简陋。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地图上标着各种各样的符号和线条。
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条桌，桌边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是张G华，18军的老首长，西藏军区的首长。
右边那个是谭冠三，18军的老政委，西藏军区的政委。
张G华看见五个人走进来，朝他们招了招手：“来，都过来，先看看地图。”
五个人走到长条桌前站定。
张G华拿起旁边的一根细木棍，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这是中印边境的实际控制线，从东到西，全长大概两千公里。”
他的木棍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东段是从不丹以东到缅甸以西这一片，包括藏南地区，也就是咱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
木棍移到地图中间：“中段是锡金和不丹之间的这一段，比较短，争议不大。”
木棍继续往西移：“西段是从克什米尔以东到西藏阿里这一片，包括阿克赛钦地区。”
他把木棍放下，转过身看着五个人：“你们既然来了，我就把情况交个底。”
张G华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声音不大但很稳：“中印边境的问题，说起来话长。
英国人当年搞的那条麦克马洪线，印度人现在当成了宝贝。
我们从来不承认那条线，但印度人觉得那就是国界。”
谭冠三在旁边接了一句：“关键是，印度人现在不光是在嘴上说，他们在行动上也在往前推。”
谭冠三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伍万里：“这是去年一年印度军队在边境上的动作统计。
一共四十七次越界侦察，十二次建立哨所，五次武装巡逻。”
伍万里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谭冠三继续说：“最严重的一次，是去年夏天。
一直建到咱们的巡逻队到了跟前，他们才撤。”
李云龙一听，火气上来了：“他娘的，印度人也太嚣张了吧？
老子在朝鲜打美国人的时候，他们算个什么东西？”
张G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李云龙同志，别激动。
印度人不是美国人，但也不是纸糊的。
尼赫鲁一直想做印度洋和南亚的霸主。
英国人走了，他觉得该他上了。”
他转过身，木棍指向地图上的藏南地区：“东段，也就是咱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是印度人最活跃的地段。
这里气候好，物产丰富，地形复杂，交通不便。
印度人已经在这边修了好几条公路，哨所也比我们多得多。”
木棍移到西段：“西段是阿克赛钦。那个地方荒凉得很，海拔高，空气稀薄，没什么人烟。
但是战略位置太重要了，是连接新疆和西藏的咽喉。”
张G华放下木棍，转过身看着五个人：“现在说说明面上的情况。
目前对面军队的编制大概是这样，东部下面有五个师，全部部署在中印边境东段附近。
其中第4师是他们的王牌部队，参加过二战，在缅跟日本人打过仗，有一定的作战经验。”
李云龙冷哼一声：“二战经验？那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
张G华没理他，继续说：“西段这边，对面部署了一个独立旅，加上一些边防部队，总兵力大概一万多人。
但他们的优势不在于兵力多，在于补给线比我们短。
他们在边境南侧修了公路，修了机场，物资和兵力调动比我们快得多。”
谭冠三在旁边补充道：“我们的情况正好相反。
西藏和平解放才几年，公路只通到了拉萨，再往边境去就没有像样的路了。
物资从内地运到拉萨，再从拉萨运到边境，损耗太大。”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几条虚线：“这是我们现在的补给线，基本都是骡马运输。
一车物资从成都出发，到拉萨就要走一个月。
从拉萨到边境，再用骡马驮运，又要走半个月。
等物资到了前线，路上已经消耗了快一半。”
赵刚听到这里，面色凝重：“首长，政委，照你们这么说，我们现在在边境上的情况不太乐观？”
张G华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说实话，不乐观。
我们的哨所比人家少，补给线比人家长，地形比人家差。
如果现在印度人翻脸打过来，我们很被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伍万里身上：“所以组织上才把你们调过来。
钢七总队和27军都是王牌部队，有你们在，我们的底气就足一些。”
伍万里站直了身子，声音不大但很稳：“首长，您放心。
钢七总队到了，这条线就丢不了。”
张G华看着他，点了点头：“我就等你这句话。”
他转过身，木棍重新指到地图上：“具体的防务安排是这样的。
伍万里，你的钢七总队和李云龙的27军，负责东段。
从达旺到长郎县的整个藏南地区都归你们。
这是最危险的地段，印度人活动最频繁的地方，你们盯紧一点。”
伍万里和李云龙一同点头应下：“明白。”
张G华：“孔捷，你协助李云龙，负责西段的后勤保障和兵力调度。”
孔捷点头：“是！”
张G华：“赵刚，你是27军的政委，要抓政治工作和群众工作。
这边的老百姓情况复杂，有藏族，有门巴族，有珞巴族，信仰也不一样。
你要尽快把底数摸清楚，把群众基础打牢。”
赵刚点头：“明白。”
张G华放下木棍，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然后说：“最后说一件事。
上级对边境的情况很重视，专门下了文件。
总的精神是绝不主动惹事，但绝不怕事。
有理，有利，有节。
我们在边境上，不能主动挑事，不能给印度人借口。
但如果他们先动手，我们一定要打回去，而且要打赢。”
谭冠三在旁边补了一句：“另外还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搞好军民关系。
这里的情况特殊，老百姓过去受的苦太多，对我们还不了解。
你们的部队下去之后，要帮老百姓干活，给老百姓看病，跟他们打成一片。
老百姓说解放军是金珠玛米，这个称号你们要守住，不能砸了招牌。”
李云龙摸了摸后脑勺：“政委，你是说让我去帮老百姓干活？”
谭冠三笑了：“怎么，李大首长不会干活？”
李云龙嘿嘿一笑：“干会干，老子当年在大别山编过筐。
就是怕我干的活老百姓看不上。”
张G华又看了一遍五个人，然后把木棍扔在桌上：“行了，今天就说这么多。
你们回去之后，各自把部队安顿好，把防区的情况摸清楚。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每个人的防务方案。”
“是！”
五个人齐声应道。
张G华摆了摆手：“去吧。”
五个人转身往外走。伍万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张G华忽然叫住了他：“万里，你等一下。”
伍万里停下来，转过身。
张G华从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这是总参转发的。
你之前在军事学院写的那篇关于印度和越南对边境威胁的论文，上面的人看了，很重视。
你之前在论文里就判断印度会是我们的主要威胁，现在这个判断正在变成现实。
你提前就察觉到了，这份眼光，不是我夸你，确实少见。”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是你也别太着急。有些事，急不得。
中央有中央的考量，上级有上级的安排。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先把部队安顿好，把防区守好。
至于其他的，该来的总会来。”
伍万里当即敬礼应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