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能走,哪个山口冬天雪有多大,哪条河夏天水有多深,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们要挑选可靠的藏族向导和边民,以雇佣运输队的形式把他们编入侦察体系。
从他们口中系统收集印度人渗透、修路、建点的民间情报。
这些人就是我们最灵敏的耳目。”
李云龙摸着后脑勺:“万里,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孔捷笑了笑:“因为老李你只知道蛮干。”
李云龙眼睛一瞪:“孔二愣子,你他娘的找茬是不是?”
赵刚拉了李云龙一把:“老李,听万里说完。”
伍万里没理会两个人的拌嘴,继续说下去:“第二部分,是后勤保障。
在高原,补给线的长度决定了战斗力的峰值。
你的兵再能打,没有弹药没有粮食,也是白搭。
所以我要主抓两件事:修路和囤粮。”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修路以改善军民生活、巩固国防的名义,动用最大力量,把现有的骡马道改造成能通卡车的简易公路。
不求多宽,不求多好,只要能通车就行。
让几处核心前哨在大雪封山前得到有效补给。
这是一项硬任务,再难也要干。”
刘汉青抬起头:“工程量很大,而且这边气候恶劣,施工期短。”
伍万里看着他:“再难也要干。
路修不通,什么都白搭。
这是死命令。”
刘汉青没再说什么,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伍万里继续说:“还要囤粮。
不能只把物资堆在大后方,那样打起仗来来不及运。
要把粮食、弹药、被服拆散,沿着补给线分布,在有群众基础或者地势险要的地方建立前进补给点。
可以借用老百姓的仓库,可以在山洞里存放,只要安全就行。
对外就说是建立抗灾备荒粮站。化整为零,需要的时候随时能取。”
赵刚接了一句:“这个办法好。
真打起来,不用等后方运,前沿就能拿到补给,反应速度快得多。”
伍万里点头:“第三部分,是训练。
李云龙首长说的高海拔适应性训练要搞,而且要常态化。
不光要练急行军,还要练在高寒缺氧、负重条件下的长途行军、构筑工事和野外生存。
每个连队每个月至少拉练两次,每次不少于五十公里。
走不动就爬,爬不动就互相拉着走。
像李首长说的,练上半年,什么高原反应都没了。”
李云龙一拍大腿:“对嘛,这才像话!”
伍万里看着他:“但是有一条,不能蛮干。
赵刚政委说得对,要有医疗保障,要循序渐进。
搞训练是为了打仗,不是为了把人练废了。
每练一次总结一次,哪些人适应了,哪些人不适应,哪些方法有效,哪些方法要改进。
全部记录下来,形成一套适合高原环境的训练大纲。”
孔捷点头:“这个我赞成。训练要科学,不能光靠蛮劲。”
伍万里:“第四部分,也是最后一部分,民心与士气。
群众工作就是边防工作。
藏南这个地方,老百姓的心向着谁,谁就能站住脚。
我们要派出军医、工作组,深入边境村落,免费看病、办学、传授农耕技术。
宣传中央政府的民族平等政策,让边民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中国人。
他们就会成为最灵敏的边防耳目和不撤退的界碑。”
他转过身看着赵刚:“赵政委,这块得拜托你来抓。
每个村子都要走到,每一户人家都要登记。
谁家有病人,谁家有困难,谁家有孩子该上学,全部摸清楚,一件一件地解决。
老百姓不是傻子,咱们做没做事,他们看得见。”
赵刚郑重点头:“放心,这块我亲自抓,一个村子都不漏。”
伍万里继续说:“除了群众工作,还要抓针对性敌情教育。
要让我们的战士知道,我们为什么来这里,要防着谁。
印度人不是天生的敌人,但英帝国主义离开印度之前,画了条非法的麦克马洪线。
现在有些人想继承这份遗产。
我们要把对印度可能的军事斗争准备,定性为反对殖民主义残余的斗争。
这样在道义上站得住脚,战士们打起来也有底气。”
刘汉青:“这个我来安排。
每个连队都要上课,把来龙去脉讲清楚,让战士们知道自己扛枪是为了什么。”
伍万里最后说了一句:“还有一条,要严守边防政策。
反复强调纪律,遇到印度军队挑衅,绝不打第一枪。
但是,要抢占有利地形,绝不后退一步,形成对峙。
用相机和文字留下详实证据。这既符合中央和平解决的方针,又能在道义上和实战态势上为日后可能的反击占据先手。
谁违反这条纪律,不管功劳多大,一律严肃处理。”
指挥部里安静了下来。
四个人看着伍万里,心中震惊不已。
李云龙:“他娘的,万里,你今天说的这些东西,太严实了!
从情报到后勤,从训练到民心,面面俱到,一样不缺。
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孔捷也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严肃,声音里带着感慨:“万里,你在军事学院那篇论文我读过,当时就觉得你想得远。
但今天听你讲这个防务方案,我才知道你那篇论文只是冰山一角。
情报先行、后勤跟进、训练到位、民心为本,这四个层次,环环相扣。
我孔捷打了半辈子仗,从来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来没想过仗还能这么准备。
你这个方案要是能落实,印度人就算来了,也得碰得头破血流。”
赵刚:“万里,我跟老李搭档十几年了,见过不少能打仗的人。
但说实话,像你这样既有战略眼光又能把战略落实到具体行动的人,我没见过第二个。
你这个方案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是建立在对形势的准确判断、对地形的深入了解、对敌情的清醒认识之上的。
从情报网的建立到补给点的布局,从训练大纲的制定到群众工作的推进,每一个环节都有具体的抓手,都能落地。
这样的方案,拿出去就是作战依据。”
刘汉青:“这个方案特别好,我全力支持。”
伍万里握住刘汉青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李云龙也伸出手:“老子也支持!”
孔捷把手搭上去:“支持!”
赵刚最后一个把手搭上来:“支持!”
五只手叠在一起,伍万里用力压了一下:“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各司其职,分头行动。”
夜已经深了,指挥部的门被推开,五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伍万里沿着山坡上的小路往下走,走到一排房子前面,推开了其中一间的门。
安静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伍万里走进来,立刻快步走过去,伸手抱住了伍万里。
伍万里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感觉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等很久了?”
安静闷闷地说,:“没多久。
你吃饭了没有?”
伍万里:“还没。”
安静松开他,转身走到桌边,把扣在菜上的盘子拿开:“菜都凉了,我去热一热。”
伍万里在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不用。凉的一样吃。”
安静在他对面坐下来,托着腮看他吃。
伍万里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菜炒得有点咸,肉切得大小不一,不过作为家常菜也够了。
安静看着他吃,眼睛里带着期待:“好吃吗?”
“好吃。”
伍万里含混不清地说道。
安静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嘴唇微微抿着。
她知道伍万里在哄她。
她炒菜的时候手忙脚乱,盐放多了,火候也没掌握好。
但她不想说破,就那么看着伍万里一口一口地把饭吃完。
很快,伍万里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扒进嘴里,放下筷子,看着她。
安静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收拾碗筷。
伍万里伸手按住了她的手:“别收了,放着明天再洗。”
安静抬起头看着他:“嗯!”
伍万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禁叹了口气:“安静,跟着我来藏南,受苦了。”
安静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苦,跟你在一起,在哪里都不苦。”
伍万里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安静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像蚊子叫一样:“万里……我……我想要一个礼物。”
伍万里看着她:“什么礼物?”
安静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我想……想要一个……孩子。”
伍万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安静面前,弯下腰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安静惊叫了一声,然后伸手搂住了伍万里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整张脸烫得吓人。
伍万里抱着她往床那边走,在她耳边低声说:“好,我现在就给你。”
安静把脸埋得更深了,嘴角弯了起来,双眸闪过一丝期待。
不久后,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在墙上投放着两个快速交织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