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他们就已经干了一票,收获甚大。
如今女真人无暇顾及后方,他们这群渤海人自然还要借此升官发财。
可就当郭药师抵达潢河流域,便一头撞上了在河边牧马的王禹一行。
辽国的队伍很容易辨认,汉人的队伍更容易辨认。
“药师兄弟!汉人的骑兵竟然抵达了这里,莫非女真人败了?”
“废话!”
郭药师头皮发麻,双腿更是有些发颤:“若女真人没败,谁能堂而皇之在此牧马?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啊!阿骨打动用三万多女真精锐,二十万大军,竟然还是败了?”
“两虎相斗,两败俱伤。”
怨军首领刘舜仁眯起双眼,凶狠道:“汉人不过三千兵马,我等兄弟这次北上,起兵过万,何不吞下他们?等发展壮大,共举药师哥哥做皇帝……”
“啪!”
郭药师挥手就是一个大逼斗下去,喝道:“你疯了?”
刘舜仁捂着脸,郭药师颤抖着手,二人俱都怒目而视。
“蒜鸟!蒜鸟!都是兄弟,不要伤了和气。”其他两个首领立刻来劝。
“刚刚的话,日后休得再言。否则我郭药师就只能拿你当投名状了。”
娑竭龙王的可怕,郭药师亲身体会过,那是种无可匹敌的力量,让人发颤。
“投了吧!”郭药师咬牙望着几个相处数年的老兄弟,说道:“我们在辽国不过是怨军,契丹人拿我们当刀子使,如今女真大败,辽东汉人称雄。若是冥顽不灵,汉军来攻,我们都得死。我曾与娑竭龙王有过一面之缘……”
“哥哥,何时的事?”
“这你无须知道,你们只需要知道,龙王曾招揽过我,我也答应在合适的时机投靠龙王。龙王在辽东重用我们渤海人,我等若是投靠,必也得其重用。”
“就怕龙王拿我们当刀,杀向女真人啊!”有位兄弟担忧道。
“阿骨打起二十万大军都败了,便是拿我郭药师当刀又如何?那将是战功、是功勋、是爵位……”
郭药师越说眼睛越亮。
“跟着哥哥干了。”
刘舜仁也醒悟了过来,拜道:“刚刚小弟的话,哥哥就当屁给放了。”
“无碍!”
郭药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这便去交涉。”
说罢,单枪匹马往河边汉军营地而去。
“渤海人郭药师,求见汉军统帅。”
“让他过来。”
这声音甚是耳熟,等郭药师大步走近,这才看到英姿飒爽,立在河边遥望大兴安岭方向的王禹。
这里的山堪称崔嵬挺拔,峻岭森林吻接云天,雄浑灵野,气象万千。
端的是个龙兴之地。
“小人郭药师,拜见娑竭龙王。”
“起来吧!来了多少人马?”
“回龙王,一万余人。本想来打金人的草谷,断其粮道为龙王分忧,没想到在此遇到龙王。恭贺龙王击败完颜阿骨打,成为北地新的霸主。”
郭药师并未起身,而是三跪九拜:“小人愿投靠龙王,任由龙王驱使。”
“继续往北追击女真人,有这个胆子吗?”
“我自没这个胆子,但龙王在,小人便是有了颗虎胆。”
“好!”
王禹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扶起:“我要直捣黄龙府,你部便为先锋。此战之后,我保你一生的荣华富贵。”
“喏!”
郭药师并未再用胡礼,而是学着汉人的模样,叉手而拜。
用郭药师,也是迫不得已。
如今女真新败,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
可背嵬军经历此战,也是元气大伤。
防守有余,进攻不足。
手底下三千五百骑兵,承受不住几场战斗啊!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郭药师来了。
这一万多生力军,就是压倒女真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更深的谋划中,辽东也不该有渤海人这支牛逼的异族,得同化掉才行。
怎么同化?
先减丁!
战争就是最有效、最快捷的减丁方式。
一将功成万骨枯,给郭药师一场富贵又如何?
只要在未来,汉人成了辽东最主要的人口,那就值了。
林冲、呼延庆、卢俊义立在一边,见龙王分分钟就招降了辽国的节度使,得了上万兵马,哪个不是脑袋发懵。
“汉之高祖、魏之武帝、唐之太宗,也无有此等能耐吧!”
呼延庆感慨道:“当年我被龙王掳至辽东,还怕辱没了先祖。如今,我呼延庆倒是能单开一页族谱了。”
“时也命也!若无龙王招揽我卢俊义,我现在还在大名府蹉跎光阴。”
林冲朝着两位兄弟一拱手:“等杀到黄龙府,兄弟们再联手冲杀一阵。”
“甚好!”
黄龙府,位于松辽平原腹地,伊通河水蜿蜒而过,滋养出这片富饶的土地。
黄龙府再往北,那就是完颜部兴起的尔滨了。
想要彻底动摇完颜女真在东北的统治,就必须攻克黄龙府。
王禹一行在通辽休整了两日,便再度起兵,以郭药师的一万渤海兵为先锋,沿着大兴安岭东麓的草场,直捣黄龙府。
如今,攻守之势异也,寇可往我亦可往。
上一次,汉人杀到此地的时候,还是唐朝高宗李治灭高句丽。
后来,武则天称帝,便丢了辽东,让渤海国在东北发展壮大。
再后来,契丹人壮大。
若无王禹经略辽东,到大明朝,此地也只是羁縻地区。
直到闯关东时,汉人在东北的人口才得以壮大。
如今,龙王降临到了黄龙府。
只见此地江河两岸土地肥沃,水草茂盛,百姓多从事农牧业,产五谷、马、貂。
望着低矮的黄龙府城,王禹笑了起来。
沈州城,那是座苦心经营难以被攻克的雄城,眼前这座小城,你完颜阿骨打拿什么来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