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说：“而且你还要考虑短期利益和长期利益的平衡。什么才有利于你更长远的发展？“
说到这儿，他稍微顿了一下，等待着李连杰品味一下他说话的内容，然后才接着说：”你现在遇到的这些事，就是因为你没想清楚。你签的合同，你不仔细看。你要合作的人，你不认真了解。你只看到他们给你画的饼，没看到饼后面的陷阱。”
李连杰沉默着。
关山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阿杰，你还年轻，犯错正常。关键是，犯了错，能不能尽快走出来，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李连杰抬起头，看着他。
关山月说：“那部烂片，能推就推。推不了，就硬着头皮拍完，以后再也不跟那些人合作。至于项家的邀约，暂时还不能接。这个时候如果沾上了，对你没有太大帮助。”
李连杰说：“可是他们要是不放过我……”
关山月说：“我们可以一块想办法。”
李连杰愣了一下。
关山月看着他，眼神很认真：“阿杰，咱们差不多是一块走出来的。你的事，我不会不管。”
李连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关导演，对不起。”
关山月摇摇头：“别对不起。往前走就行。”他站起来，拍拍李连杰的肩膀。
“明天我陪你去见那个制片人。把事情说清楚。如果他们要打官司，我帮你请最好的律师。”
李连杰点点头。
关山月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阿杰，还有一件事。”
李连杰看着他。
关山月说：“师姐是个好女人。别辜负她。”
李连杰愣住了，他没想到关山月会突然提到黄秋燕，还这么郑重其事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门关上了。
他站在房间里，很久没有动。然后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关山月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了人潮人海中。
他想起拍《少林寺》的时候，关山月也是这样，每次拍完戏，都会拍拍他的肩膀，说“不错，继续努力”。
那时候的他，多简单。现在呢？他深吸一口气。窗外，九龙塘的夜色温柔。
他忽然觉得，心里没有那么慌了。
第二天，关山月真的陪李连杰去了那家制片公司。
谈判很顺利——或者说，对方没想到关山月会亲自出面。
《警察故事》正红，关山月现在是香江电影圈的红人。他的面子，谁都要给几分。
制片人当场拍板，那些“加戏”的要求，全部取消。合同也重新签了一份，条款清晰，没有再埋坑。
从制片公司出来，阳光正好。李连杰站在门口，长长地吐了口气。几天来的阴霾，终于散了一些。
关山月走在他旁边，没有急着开车离开，而是慢慢走着。
“阿杰，”他忽然开口，“有件事我想问你。”
李连杰看着他。关山月说：“你跟那个蔡老板，是怎么认识的？”
李连杰愣了一下，然后说：“朋友介绍的。说是湾湾那边的大老板，在东南亚也有生意。他看了《少林寺》，很喜欢我，主动找过来的。”
关山月点点头，没有接话。
两人走到车旁，上了车。关山月发动车子，没有立刻开走，而是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
“阿杰，”他说，“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连杰看着他：“关导演，你说。”
关山月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你年轻，有才华，有冲劲，想闯出一番天地，这没错。但有些事，不能太急。”
李连杰听着。关山月说：“那个蔡老板，你对他了解多少？”
李连杰想了想：“他……挺有钱的，对我也挺好，签合同的时候很痛快，给的片酬比青鸟高了一倍。”
关山月点点头，然后问：“他以前做过电影吗？”
李连杰愣了一下：“好像……没有。”
关山月又问：“他在圈里的口碑怎么样？跟哪些人合作过？以前的项目都做得怎么样？”李连杰沉默了。
关山月看着他，语气没有责备，只有关心。
“阿杰，我不是要挑拨什么。但你记住一句话——在这个圈子里，钱多的人很多，但懂电影的人很少。有些人拿着钱来找你，不是因为他们想做电影，是因为他们想做‘电影生意’。这两种人，你要分清楚。”
李连杰若有所思。
关山月继续说：“那个正东电影，你入了股，算老板之一。这步走得太大。你刚来香江，根基不稳，就急着当老板，后面的事你想过没有？经营要操心，财务要操心，人际关系要操心。这些事，谁来做？”
李连杰说：“蔡老板说他有人……”关山月摇摇头：“他说他有，你见过吗？再说了，他们就那么值得信任？”
李连杰沉默了。
关山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阿杰，我不是要你跟他翻脸。合同签了，就好好做。我只是想提醒你——留个心眼。多打听打听他的背景，多了解一下他以前做过的事。合作归合作，但不能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
他顿了顿，看着李连杰的眼睛：“你记住，在这个圈子里，真正能靠得住的，不是你签的那些合同，是你自己的本事，和你信得过的人。”
李连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关导演，我记住了。”
关山月拍拍他的肩膀，发动了车子。
“走吧，送你回去。这几天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车子驶入九龙塘的街道，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暖的。
李连杰靠在座位上，脑子里一直在想关山月说的那些话。“留个心眼。”“多打听打听。”“不能把全部身家都押上去。”
他想起那个蔡老板，笑眯眯的样子，拍着胸脯说“阿杰你放心，咱们一起赚大钱”的样子。以前他觉得那是热情。
现在想想，也许……不只是热情。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夜总会，项哥说的话。
“替我向关山月导演问好。”
他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向哥怎么会知道关山月？怎么会特意提到他？
这个圈子的水，可能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车子停在他公寓楼下。关山月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看着他。
“阿杰，有事给我打电话。”
李连杰点点头：“关导演，谢谢你。”
关山月笑了笑，挥挥手，开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