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又说：“还有一件事。你去嘉禾那边，把《警察故事》的所有资料都整理一份。票房数据、发行报告、媒体报道、拍摄花絮，能带的都带上。美国人谈生意，喜欢看数据。”
小孟说：“我忙完其他事情，马上就去嘉禾，找陈经理要。”
关山月说：“好。后天咱们碰一下，看还有什么漏的。”
挂断电话后，小孟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兴奋得睡不着。
美国。他要跟关导演去美国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护照，看了看，还有好几年才过期。又翻出一本英语速成手册，那是他去年买的，一直没怎么看。
现在，该看了。他翻开第一页，开始念：“Hello， how are you? I am fine， thank you...”
念了几遍，觉得不太对劲。合上手册，想了想，又翻开。不管了，能学多少是多少。那天晚上，小孟一夜没睡。
第二天上午，关山月给邹文怀打了电话。“邹先生，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邹文怀说：“关导演，你说。”
关山月把福克斯要买北美发行权的事说了一遍。
邹文怀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关导演，你这是要闯好莱坞啊。”
关山月说：“不是闯，是去看看。福克斯那边开价不低，我觉得值得谈一谈。”
邹文怀说：“一百八十万美金，确实不低。不过关导演，我跟你说实话——这片子的北美版权，嘉禾不是不能自己卖。但我选择让你去谈，是因为我觉得，你去比我合适。”
关山月说：“邹先生，您太抬举我了。”
邹文怀说：“不是抬举。你在电影局待过，懂政策，懂规矩。而且你你也有在国际上打交道的经验，就是还是这部作品的全权制作人，所以我觉得这次跟美国人打交道，比我强。”
他顿了顿，又说：“你去谈，谈成了，嘉禾分一半。谈不成，也没关系，就当去考察了。”
关山月说：“邹先生，谢谢您。”
邹文怀笑了：“别谢。等你回来，咱们还有好多事要聊呢。”
小孟办事确实利索。第三天，他就把《警察故事》的所有资料整理好了。票房数据、发行报告、媒体报道、拍摄花絮，整整装了两个大箱子。
但内地那边的手续，卡了一下。电影局的人打电话来说，关山月作为合拍片办公室副主任，因公出国需要报批，流程至少要两周。
关山月想了想，让小孟转告：这次是青鸟公司的商务行为，不是因公出国。他以青鸟艺术总监的身份去，走的是公司渠道。
这个理由，说得通。电影局那边犹豫了一下，最终批了。但附带了一个条件——回国后，需要提交一份详细的考察报告。
关山月答应了。一周后，所有手续办妥。
关山月站在窗前，看着手里的护照和机票，心情略微有点感慨。香江飞洛杉矶，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早就要去美国了。
启德机场。
关山月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站在出发大厅。小孟跟在旁边，背着一个大包，手里还拎着两个装满资料的箱子。
夏梦来送他们。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站在人群里，有一种不动声色的优雅，“山月，”她说，“到了那边，别太拼。生意谈不谈得成，都没关系。”
关山月点点头：“杨姨，我知道。”
夏梦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骄傲，欣慰，还有一点点不舍。
“去吧。等你回来。”
关山月转身，走向安检口。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夏梦站在那里，向他挥手。他也挥挥手，然后转身走了进去。
飞机起飞时，他透过舷窗，看着渐渐变小的香江。这座城市，越来越有他第二故乡的意思了。他在这儿拥有了越来越多的牵挂，现在又拍了《警察故事》，认识了成龙，结交了邹文怀，帮李连杰解决了麻烦，还给龚雪许了一个未来。
现在，他要飞往另一个地方了。一个更大、更远、更未知的地方。他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十三个小时后，洛杉矶。
关山月走出洛杉矶国际机场。阳光刺眼，天空蓝得不真实。空气干燥而温热，带着一丝汽车尾气和棕榈树的味道。
小孟跟在后面，东张西望，一脸新奇。“关导演，这儿的天怎么这么蓝？”
关山月笑了：“加州就这样。阳光好，天就蓝。”
出了到达大厅，他一眼就看到了克莱尔。克莱尔穿着一身利落的套装，头发剪得很短，显得干练又精神。她举着一个用汉语写的“关山月”的牌子，在人群里格外醒目。
看到关山月，她立刻笑着迎上来，“关先生！欢迎来洛杉矶！”
关山月和她握手：“克莱尔女士，辛苦了。”
克莱尔笑着说：“不辛苦。苏菲本来要来接您，但今天有拍摄任务，走不开。她让我转告您，晚上一定过来。”
关山月心里一动：“她在拍什么？”
克莱尔说：“一个新项目，独立制片，导演很有想法。她演得很好，片场的人都夸她。”
关山月点点头：“那就好。”
克莱尔开车带他们去酒店。车子驶上高速公路，窗外是连绵的山丘和棕榈树，偶尔能看到一些豪宅的轮廓。
小孟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眼睛都不够用了。
“关导演，这儿跟香江完全不一样啊。”
关山月说：“是不一样。这边地广人稀，什么都大。可不像香江，到哪儿都显得逼仄！”
克莱尔从后视镜里看了小孟一眼，笑了：“这位是？”
关山月说：“我的助手，小孟。这次来，他帮我处理杂事。”
小孟用蹩脚的英语说：“Hello， I am Xiao Meng. Nice to meet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