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看着邓长顺，没有回避，也没有生气。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邓先生问得好。我知道各位对我有很多疑问，今天正好有机会，我把话说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我在内地电影局的工作，不是挂名，是实职。合拍片办公室负责审核和推动中外合拍项目。这个位置，能接触到国际电影资源，也能为内地电影走出去提供通道。我在这个位置上，做成了几个项目，包括跟日本松竹公司的合作，跟法国代表团的交流，以及现在跟美国福克斯的谈判。”
“同时，我在香江青鸟影业也有工作，不是打工，是合伙人。夏梦女士信任我，把公司的电影项目交给我来主导。《警察故事》只是开始。接下来，青鸟会有一系列动作片、文艺片、合拍片，我会一一推动。”
“至于我自己的导演工作，好几部电影都在内地引发了观影热潮，各位可能听说过。《高山下的花环》和《肖尔布拉克》在内地都获得了不少荣誉和好评。所以不客气的说，以我现在的实力，在内地的导演中应该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
而且，《警察故事》在香江上映以后，票房突破四千万香江币，打破了香江影史纪录。这个纪录，是成龙和我一起创造的。”
他语气平静，但每一个数字、每一个事实，都像一颗钉子，钉在桌面上。
客厅里安静了。
邓长富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邓长顺翘着的腿放了下来。邓妈妈的目光从审视变成了认真。邓爸爸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邓长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关先生，你说的这些，确实不容易。但跟我们丽君有什么关系？她能帮你什么？你能帮她什么？”
这是核心问题。
关山月知道，前面的那些，只是铺垫。真正的交锋，从现在开始。
他看着邓长富，认真地说：“大哥，我这样称呼您，希望您不要介意。我跟丽君之间，不是谁帮谁的关系。但既然您问，我就直说。”
“丽君现在的处境，各位比我清楚。她在东南亚、日本、湾湾都有巨大的影响力，但在内地，因为历史原因，她的作品直到目前还没有正式进入。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空白。”
他顿了顿，看向邓爸爸：“伯父，您可能不知道，内地现在正在改革开放，文化市场逐渐放开。邓丽君的歌在内地，虽然官方仍然还没有正式引进，但民间早已流传。她的原版磁带，在沿海城市的黑市上能卖到几十块钱一盘。这说明什么？说明内地观众需要她。”
邓爸爸的眼神动了动。
关山月继续说：“我作为电影局合拍片办公室副主任，可以推动内地与香江弯弯的文化交流项目。
丽君现在的情况，因为前面参加春晚以及一系列的合作项目，已经有了和内地更深入合作的基础。
如果愿意，她的音乐可以通过合法的渠道正式进入内地市场。这不仅仅是商业上的事，更是文化上的事。她可以成为两岸文化交流的桥梁。”
他看向邓长富：“大哥是做生意的，应该明白这个市场的潜力有多大。”
邓长富没有说话，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关山月又说：“至于我能帮她什么，除了内地市场的通道，还有电影。丽君一直想演戏，我在青鸟可以帮她量身打造电影项目。她在舞台上是天后，在银幕上同样可以发光。这不是客套话，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资源。
而且，别忘了我还会写歌，我可以保证，只要丽君想留在舞台上，我就让她永远有唱不完的自己喜欢的歌。”
他最后看向邓爸爸和邓妈妈：“伯父、伯母，我跟丽君在一起，不是因为她是明星，不是因为她的名气。是因为她这个人。但我不会否认，我们在一起，彼此的事业都能互相成就。这不是利用，是互补。”
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邓妈妈先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关先生，你说的这些，我们之前多多少少也有所了解，但是没有像你说的这么详细和透彻…”
她没说完，邓长顺接话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多身份。”他的语气虽然还是直，但少了之前的轻视，多了几分认真。
邓长富放下茶杯，看着关山月，目光里的审视变成了权衡。
“关先生，你说的内地市场，真的像你描绘的有那么大的潜力，而丽君能在内地的音乐市场有所成就，你有多大把握？”
关山月说：“政策层面，我有把握。具体执行，需要时间。但方向是对的。”
邓长富点点头，又问：“青鸟那边，你真的能主导？”
关山月说：“夏梦女士已经跟我谈过，未来青鸟的电影业务，会逐步交给我来打理。这不是空头支票，是有正式合同的。”
邓长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邓爸爸。
邓爸爸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只有眼神在缓缓变化。
终于，他开口了。
“关先生，你今年多大？”
关山月说：“二十七。”
邓爸爸点点头：“二十七，做到这些，不容易。”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做的事情，都在外面。我们看不到。我们看到的，只是报纸上的八卦，和你跟我们丽君在一起的消息。我们担心，是正常的。”
关山月说：“我理解。”
邓爸爸看着他，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关先生，我问你一句实话——你对丽君，是认真的吗？”
关山月没有犹豫：“是。”
邓爸爸说：“你身边还有别的女人，我们也听说过。你怎么解释？”
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邓丽君的脸色微变，想开口，被邓妈妈轻轻按住。
关山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伯父，我不想骗您。我身边确实有其他人。但这不代表我对丽君的感情是假的。”
邓长顺忍不住了：“你这是什么话？有别人还说对她是真的？”
关山月没有回避，直视着邓长顺的眼睛：“邓二哥，感情不是非黑即白的事。我跟丽君之间的事，我们没有瞒着彼此。她知道我的情况，我也知道她的想法。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我们愿意。”
他顿了顿，语气更稳了：“我不会在这里向你们保证我会只爱她一个人，那是骗你们。但我可以保证，我会对她好，不会让她受委屈。她在我心里的位置，没有人能替代。”
邓长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见过很多男人在邓家人面前赌咒发誓说“我只爱她一个”，但眼前这个人，偏偏不这么说。不说的原因，不是不在乎，而是不愿意骗人。
邓长富看着关山月，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认可，但也不是反感，更像是重新在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