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爸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大家,“关先生,你这个人,不虚伪。”
关山月没有说话。
邓爸爸转过身,看着他:“我不喜欢你身边还有别人。但我看得出来,你对丽君是真心的。这就够了。”
他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关山月:“我们做父母的,只希望丽君过得好。她选了你,我们尊重她的选择。但有一条——你要是让她哭,让她受了委屈,我不会放过你。”
关山月郑重地说:“伯父,我不会。”
邓妈妈在旁边擦了擦眼角,笑着说:“好了好了,说开了就好。吃饭吧,菜都凉了。”
邓丽君终于松了口气,悄悄握住关山月的手,捏了捏。关山月回握了一下,示意她安心。
大姐邓丽华站起来,招呼大家去餐厅。经过关山月身边时,她低声说了一句:“关先生,你比我想象的厉害。”
关山月笑了笑:“谢谢大姐。”
午餐很丰盛,出乎意料的,竟然有很多样都是鲁菜的名菜,以及山东当地的家常菜。
饭桌上的气氛比刚才轻松了许多。邓长富开始问一些具体的合作事宜,关山月一一作答,从内地政策到香江市场,从电影制作到发行渠道,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邓长顺虽然还是话不多,但偶尔也会问一句,语气不再那么冲。邓妈妈不停地给关山月夹菜,嘴上说着“多吃点,你太瘦了”。
邓爸爸话不多,但一直在听。偶尔看向关山月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完全的认可,但至少,是接受。
吃完饭,邓丽君和妈妈、姐姐去厨房收拾,客厅里只剩下关山月、邓爸爸和两个哥哥。
邓长富忽然说:“关先生,你说你想来好莱坞发展,有计划吗?”
关山月说:“有。但不是现在。现在我的根基还在香江和内地,等时机成熟了,再来。这次跟福克斯合作,就是一个开始。”
邓长富点点头:“有野心,也有耐心。不错。”
邓长顺忽然说:“关先生,我刚才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
关山月笑了:“二哥是直性子,我理解。”
邓长顺也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
邓爸爸看着关山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关先生,丽君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孩子。她选的路,我们拦不住。你今天说的那些,我们记住了。以后,常来。”
关山月说:“好。谢谢伯父。”
从邓家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邓丽君和关山月回海边的小屋,两个人走在海边的小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山月,你今天表现很好。”邓丽君说。
关山月说:“是吗?”
邓丽君点点头:“我大哥很少对人这么客气。他认可你了。”
关山月笑了:“你怎么知道?”
邓丽君说:“他要是讨厌一个人,一句话都不会多说。今天他跟你聊了那么多,说明他把你当回事了。”
关山月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丽君……”
还没等他把话说出来,邓丽君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轻轻摇摇头:“你就别感慨了,老师,我还想好好谢谢你,谢谢你……没有骗他们。”
关山月轻轻握住她的手。
邓丽君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山月,你知道吗?我爸妈其实对我挺好,很关心我,原来在工作和生活上,我跟他们产生了很多隔阂,对他们也有很多怨气。但是现在已经放下了,也能更好的沟通和互相了解,我真的很高兴。”
关山月说:“我知道。”
邓丽君抬起头,看着他:“这还得归功于你,是你让我有了一份更加从容平和的心态,能够更有底气的去面对他们,从而才能让彼此的关系缓解,和谐。”
关山月说:“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你自己更加懂得生活了而已。做父母的,又有谁不为儿女操心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点言不由衷,毕竟,他家里那个当爹的,就没有一天操过他的心。不过为了宽慰邓丽君,他还是违心的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邓丽君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欢喜,还有一点点害羞。
“山月,你以后会陪着我常来看他们吗?”
关山月说:“会的。”
两人在海边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直到星星出来。
那天晚上,关山月在日记里写道:
“今天见了邓丽君的家人。比想象中艰难,也比想象中顺利。
大哥邓长富精明务实,二哥邓长顺直率冲动,大姐温和,父母慈爱但有原则。
他们一开始对我有审视、有不满,甚至有些轻视。但我说清楚了我的身份、我的事业、我的规划之后,他们的态度变了。
不是因为我多厉害,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我的诚意和能力。
她爸爸说,我不虚伪。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评价之一。
我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虽然还没有真正的拉近关系,最起码跟丽君的关系,得到了他们家庭的认可,这就是我感到最幸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