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着可能有个天赋异禀的弟子能带回宗门,没想到去了一看,是自己的亲戚。
简直晦气。
.......等会。
那晦气的怎么在这里?
梅昭昭这就瞧见了血烟罗和白薇也在不远处的亭子里面瞧着广场。
还挺悠闲!
白薇和血烟罗其实一直在等路长远过来,此刻见路长远到了,便同时起身。
“郎中哥哥!”
“路先生。”
路长远点了点头,倒是没想到血烟罗和白薇竟在此地。
梅昭昭一点不客气地跳上了桌,叼了一块儿糕点吃了起来。
白薇愣了一下,最后有些不确信地道:“梅姐姐?”
“嗯哼。”
糕点还挺好吃的。
唐松晴一惊,狐狸说话了!
看来这位也和小朵一样,是一只妖。
路长远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唐兄,贵门的收徒,是个什么流程?”
唐松晴并未坐下,而是恭敬地站在旁边道:“由附属宗门举荐筛选,过试心鼎,再登云梯,最终即可进入外门。”
苏幼绾伸出手把梅昭昭提起:“幼绾去瞧瞧沧澜门的风景,这还是幼绾第一次来沧澜门呢。”
梅昭昭还在啃糕点呢,半路被提起,险些噎住。
路长远点点头,也顺手摸了一把狐狸脑袋:“小心些。”
两人这便是要去寻失踪的香火了。
路长远又道:“试心鼎,可是用来测验心法的适配性的?”
唐松晴道:“正是如此了,路兄果然见多识广。”
倒也不是路长远见多识广,而是修仙界不管大小宗门,几乎在入门前都要走上这么一遭。
越是大的宗门,便越是看重这一环。
修行先修心。
过了与心法适配的这一关,才有了入门的基础。
道法门自然也如此。
当年姜嫁衣和冷莫鸢参加的大比,在那之前,所有人还得悟一遍路长远修改后的《清风明月诀》。
悟不到,便是没有入门的可能。
而就算能入门,若是几年内无法心法入门、跨入第一境,同样也会被逐下山。
修行难,三境难,五境更难。
一步一步,难上加难。
路长远瞧着那群弟子:“还有些有修为的。”
唐松晴道:“嗯,大约是小宗门中的翘楚,想拜入沧澜。”
这些小宗门的翘楚,在门内可能是天才,但真的进入门内后,便会发现自己只是万千天才中的一个。
“挺好的,现在成体系了。”
唐松晴莫名其妙地就有一种被人说:你看看你们现在,条件这么好了,哪儿像我们当年,十分费劲,还得给人养老磕头,才能得一篇心法,现在的年轻人啊,真不懂得珍惜。
路长远倒是没这么想。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苦要吃就是了。
血烟罗突然开口:“唐兄,这是试心鼎是如何运作的?”
他盯着那试心鼎,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某些不太好的回忆开始流转在心间,虽然模糊,却的确有此感觉。
唐松晴回忆了一下自己曾经入门的时候,随后道:“此鼎会勾起人的回忆,将你的过去化为......就类似于本身站在第三视角看自己的故事。”
与第一视角重新经历自己的故事不同,此法给人的冲击并不算强,对于还未入仙路的人来说是刚好。
路长远指尖轻叩桌面,若有所思地问道:“所以,沧澜的心法本质上并非灭欲,而是将身陷其中的欲望剥离出来,编织成一段段起承转合的故事,以此来达成灭欲的目的。”
就好比若是一个少年满门被屠,身负血海深仇,那复仇二字便会化作心魔,日夜啃食他的灵台。
此时的他已被复仇冲昏头,不惜一切代价,欲魔只需稍加诱导,便能让他彻底沦为力量的傀儡。
可若是修了此心法,少年便会将自己从复仇者这个身份中抽离,他站在高处,俯瞰那个跪在血泊中的自己。
视角一变,天地皆宽。
原本那种焚心灼骨的我要报仇之感,会升华为一种理智的:我应当去报仇。
前者是被欲望驱使,后者则是顺应因果。
带着欲望的恨,是自毁的烈火,而不带欲望的恨,则是斩断因果的剑,这两者之间,隔着整整一个心境。
路长远听罢,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不久前的经历。
那时他受了那笨狐狸《红欲诀》的影响,心中邪火乱窜,顺势便将那狐狸揪过来狠狠教训了一顿。
事后冷静下来,撇去那些被挑起的躁动,自己到底该不该动手?
最终得出的结论,依然是那狐狸欠教训。
该出手就出手。
所以又教训了狐狸一顿。
狐狸挨的两顿教训自然是不同的,第一顿是受了红欲诀的挑唆,那是身随念动,第二顿则是单纯的就是教训她。
动作虽是一样,但谁在上面已有了云泥之别。
“将欲望谱写成书,把自己活成一个看客,沧澜心法,求的不是无情,而是......大局观下的清醒。”
唐松晴根本想不到,路长远只是瞧了一眼,就看出了沧澜门的跟脚,只能苦笑一声:“什么都瞒不过路兄。”
路长远摇摇头道:“此法与妙玉宫的照月之法有几分相似。”
倒也是一种法子吧。
修仙界很大,什么都是有的,有这种心法倒也不意外。
路长远心道有趣:“此鼎,看来是年岁越高的人,便不会受影响。”
唐松晴又是一惊。
年岁大的人不受影响,那得是年岁多大的人?
不等他开口,只见伫立在广场正中央的那尊古朴大鼎,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随着这声余音不绝的震颤,大鼎如同活物般疯狂扩张,转瞬之间,鼎身已化作遮天蔽日的阴影,将方圆百丈的白玉广场彻底笼罩。
还没等那些候选弟子从震撼中回神,那凝实的青铜古鼎竟又诡异地变得虚幻透明。
一位长老朗声道:“三日内出鼎者,可登云梯。”
近百名初出茅庐的弟子仰着头,眼睁睁看着那尊如山岳般沉重的虚影,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压悍然坠下。
没有血肉横飞。
那大鼎虚影径直穿过了众人的躯体,随后如水波般融入地面。
刹那间,那些弟子的惊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他们像是被封进了鼎中一般,在那虚幻的鼎影中,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