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是有恃无恐啊!
汉军那投石机,威力如此巨大,照这么轰击下去,再有个两三轮,西陵城非破不成。
自己苦心经营两年的这座城池,难道就要成为古往今来,第一座被投石机轰破的城池?
曹真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是方寸大乱。
“车骑将军小心!”
便在曹真失神时,左右亲卫大叫,举着盾牌挡在了曹真身前。
下一瞬,一枚石弹正中曹真所避女墙。
一声崩裂巨响。
女墙如泥糊般碎裂。
三四名亲卫,曹真,以及陆逊和司马师三人,尽数被石弹撞飞了出去。
鲜血飞溅,断肢乱飞…
挡在曹真跟前的亲卫,连人带盾被尽数砸碎。
曹真被撞出数步之外,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眼前天眩地转,一片空白。
“救我,救我~~”
不知晕了多久,曹真被耳边惨叫声唤醒,挣扎着坐起,眼前的模糊重新清晰起来。
倒吸一口凉气。
亲卫们已碎了一地。
陆逊撞在了墙上,头破血流,正哼哼唧唧。
司马师则在前方不远处,两条腿被压在石弹下,已是砸到血肉模糊,正在哀嚎求救。
脚下的城墙在摇晃,头顶巨石在飞,吴军士卒们惊恐万状,如过街老鼠般正抱头乱窜…
曹真僵坐在原地,看着眼前混乱惨烈画面,竟是不知所措。
“车骑将军,救我,救我啊~~”
司马师的哀叫声再次响起。
曹真这才缓过神来,摇摇晃晃起身扑上前去,试图将石弹移开。
“来人,帮吾救子元!”
曹真一边用力,一边大叫。
话音未落。
一声天崩巨响再起。
前方千疮百孔的城楼,终于在最后一枚石弹巨击之下,轰然倒塌了下去。
数不清的吴卒,来不及逃开,皆是惨叫着坠落下去,摔成了粉碎。
须臾后,尘雾散开。
主城楼倒塌半边,一道两丈宽的缺口,赫然显现在眼前。
曹真倒吸凉气,身形再次凝固,竟忘了继续救司马师。
“我苦心经营两载,几度加固的城墙,竟然…竟然被汉军投石机轰塌了?”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曹真喃喃惊语,人已恍惚。
城外汉军。
列阵的汉军将士,亲眼目睹了自家投石机的神威,个个已目瞪口呆。
当看到敌楼被轰塌之时,汉军如梦中惊醒一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竟然能造出如此毁天灭地的神兵利器,唐公真乃神人也!”
严颜等诸将心神震撼,脑海不约而同的涌起相同念头。
张飞则一拍大腿,得意的大笑道:
“俺早说过,对玄龄你们只管信便是,谁质疑谁就是吃饱了撑着,自寻烦恼!”
“你们都看到了吧,俺没说错吧!”
法正一笑,马鞭向东一指:
“莱国公,边相神器已破敌城,此时不拿下西陵,踢开吴国大门,更待何时?”
张飞得意化为杀意,蛇矛陡然一指:
“大汉儿郎们,还等什么,随吾踏平西陵,杀尽吴狗!”
号角声吹响。
列阵已久的汉军,轰然而动,如潮水般向着西陵城缺口灌去。
城楼上,曹真尚在拼力救司马师。
缓过劲来的陆逊,则上前拉住曹真,叫道:
“车骑将军,汉军开始攻城了,大势已去,西陵城守不住了,速速弃城撤往江陵吧!”
曹真一哆嗦,抬头一望,惊见汉军已如潮水般向西陵城灌来。
缺口已开,吴卒一片惊惶混乱,焉能抵挡得住汉军一冲?
如陆逊所言,西陵城失守已成定局。
“西陵乃我大吴门户,一旦失陷,则汉军便能长驱直入,杀入我荆州腹地!”
“吾受天子所托,守住西陵,若失此城,有何面目去见天子?”
曹真咬牙切齿大叫,抓起一剑便要死战。
陆逊却拉住曹真,苦劝道:
“西陵失陷,非战之罪也。”
“将军乃国之柱石,焉能枉死于此,令天子痛失一臂膀?”
“且就算西陵失陷,我们还有水军可阻汉军,局势尚未至不可挽回地步。”
“将军,不可意气用事,要保得有用之身啊!”
一语惊醒。
曹真犹豫再三,咬牙再三,只得跌足叫道:
“弃城,全军弃城,向江陵撤退。”
陆逊等如蒙大赦,慌忙向城下撤去。
曹真转身欲走,却被司马师抓住了脚,哭求道:
“子丹叔父,救侄儿,救侄儿啊~~”
曹真停下脚步,陷入为难之中。
司马懿与自己相交甚厚,将司马师调至西陵做他副将,也是想跟着他刷军功,好谋取拔擢。
今若抛下司马师独逃,回去如何向司马懿交待?
可这倒霉孩子被巨石压住,一时片刻间根本救不出来,还要连累自己。
“子元,是你气运不济,莫怪为叔!”
纠结再三后,曹真一声叹息,猛的挣脱了司马师,头也不回的向城下逃去。
“子丹叔父,子丹叔父,莫要丢下我,莫要啊~~”
司马师的哀求声,很快被淹没在了汉军震天的杀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