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计?”
曹操目露奇色,问道:
“士元,何谓连环计。”
庞统遂站起身来,手中比划,口中滔滔不绝,将所谓连环计娓娓道来。
曹操渐渐明悟,面露喜色,不禁连连点头。
吕蒙听罢,亦是喜道:
“刘备战船不及我军,水卒之数亦不及我军,士元此策可令刘备将旱卒当作水卒来用,令其水军实力大增。”
“陛下,臣以为刘备必会中计,定然会用士元此策。”
曹操一拍案几,大笑道:
“士元此计,神鬼难测,算计刘备于无形之中。”
“朕得士元,何愁不能大破大耳贼也!”
庞统捋髯而笑,嘴角难掩自得。
曹操则站起身来,向着庞统一拱手:
“士元,我大吴江山社稷,百万黎庶生死存亡,朕就托付于士元肩上了。”
“士元此去北岸若能功成,便为抗汉保国首功之臣,为我大吴柱石之臣。”
“朕在此,静候士元佳音。”
曹操以大礼相待,委婉的许下了承诺。
首功之臣,柱石之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庞统若功成,官职地位将一路飞升,达到与司马懿之流比肩的地步。
从县令到国之执宰,可谓是一步登天也。
庞统眼中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窃喜,当即起身,向曹操一拜:
“统承蒙陛下知遇之恩,敢不以死相报?”
“事不宜迟,臣这便动身前往北岸用计,请陛下静待臣佳音。”
言罢,庞统拜别离去。
曹操则亲自送往帐外。
望着庞统离去背影,曹操喜笑颜开,啧啧慨叹道:
“不想当此成败关键之时,上苍竟会降下这等奇士,助朕一臂之力。”
“大耳贼啊大耳贼,天命偏爱了你二十载,如今终于长了眼睛,要偏爱朕一回了。”
“你的气运,就要到此为止了。”
“哈哈哈~~”
皇帐上空,响起了曹操久违的开怀大笑声…
栈桥边。
庞统在族兄庞山民的陪同下,已准备登船去往北岸。
“兄长此去,便是彻底与汉主结怨,再无回头路可走。”
“为兄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庞山民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兄长你是否想问,愚弟为何不去投奔汉主,反倒要助吴家天子?”
庞统轻描淡写间,点破了堂兄心思。
庞山民先一怔,旋即点头道:
“原来士元早知为兄心中所疑,不错,正是如此。”
“汉主雄踞十州之地,今又开拓西瀛二州,其功业远迈光武。”
“今汉主以百万雄师南伐,欲要一统天下,吴国有覆亡之危。”
“为兄实不明白,士元你为何不早投汉主,反倒甘为吴家天子做了十年的县令?”
庞统捋着短髯,意味深长的反问道:
“兄长啊,你可曾听闻过,宁为鸡首,不为凤尾这句话?”
庞山民一愣。
“汉国是强,汉主是雄才大略,可他麾下却谋士如云,人才济济。”
“那边哲就不说,其余诸葛亮,郭嘉,荀攸,徐庶,刘晔,贾诩,陈登等等,哪个不是王佐之士?”
“愚弟若投汉国,一无寸功在身,二无显赫声名,那汉主就算礼贤下士,又能给愚弟什么官职地位?”
“撑死了,无非就是一州刺史而已。”
庞统转过头来,回望皇帐方向。
“可吴家天子就不一样了,麾下人才凋零,可称机谋者,无非司马仲达,陆伯言和那吕子明罢了。”
“愚弟投奔吴家天子,便是雪中送炭,今若再助其击退汉国南征,立下盖世奇功,愚弟便可一步登天,可位列执宰。”
道明心志后,庞统笑着反问道:
“兄长,你现下应该明白,愚弟为何不投强汉,却反投弱吴了吧?”
庞山民幡然省悟。
自家兄弟心高气傲,宁做弱国执宰,不做强国之刺史。
刘备那边,边哲的丞相之位稳若泰山。
就算边哲将来退下来了,可为相者也是车载斗量,从洛阳排到襄阳也排不到你庞统。
曹操这边就不一样了,抛开吕蒙一介武夫,可为相者无非司马懿和陆逊二人。
庞统凭借此功,与那二人平起平坐,当不在话下。
将来再努努力,压倒那二人,成为曹操的谋主,吴国的宰执也轻而易举。
这便是庞统口中,“宁为鸡首,不为凤尾”之道。
“为兄明白了,以士元的绝世之才,确实只有宰相之位,才配得上士元你。”
庞山微微点头,却话风一转:
“只是你也说,汉主麾下智谋之士不计其数,尤其那边玄龄更是神谋鬼谋,号称天人之智。”
“纵然士元你出手,当真能斗得过那边玄龄,能助吴家天子扭转乾坤,击破十七万汉军否?”
庞山民显有些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