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脸上云开雾散,大笑道:
“既是如此,朕更有何忧?”
“求等皆稍安勿躁,咱们就坐等东南风起,再发动火攻,一举打垮汉军!”
吕蒙曹真等精神振奋,皆是慨然领命。
唯有司马懿,却眉头暗锁,心中掠过一丝莫名的危机感。
其后数日,曹操便按兵不动,坐等东南风。
周鲂方面,则以各种借口,拖延窃粮归降之期。
为防刘备方面生疑,曹操还授意周鲂,故意放火烧了柴桑粮仓,以营造粮草损失,不得不从江东再调的借口。
如此,周鲂则可名正言顺,推迟押粮往江陵前线的日期,而不至于令刘备方面生疑。
不觉,一月已过…
又是一日午后。
曹操身裹厚袄,驻立于江边,直勾勾的望着北岸,凭凭寒风扑面侵袭而来。
“陛下日日在此驻立,一站就是大半天,这么下去早晚被吹坏了身子。”
“陛下,还是回帐中烤烤火吧。”
典韦看着心疼,忍不住劝说道。
曹操却似乎没听到,依旧僵立于风中,直勾勾盯着北岸。
他在等风。
一连半月,皆是驻立于江边,一站就是大半天,就盼着东南风起。
“陛下,龙体为重啊~~”
典韦实在看不下去,只得苦苦哀求道。
曹操叹了口气,遥指北岸道:
“边哲郭嘉之流,皆乃奸智之辈,再这么拖下去,早晚必会生疑。”
“这东南风,何时将起呀。”
典韦则面露自信,笃定道:
“臣相信,陛下乃天命所在,这东南风定然会来。”
曹操回过头来,看向这位追随自己数十载的死忠粉,苦笑道:
“朕若是天命在身,又何至于沦落到偏安江南,为大耳贼逼到有身死国灭之危的境地?”
典韦却一脸笃信,正色道:
“陛下当年失兖州,几乎是走投无路,却硬生生于绝境重生,打下了这半壁江山。”
“想当年二袁,吕布等处境远胜于陛下,却皆为大耳贼所灭。”
“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陛下乃天命所佑吗?”
曹操神色一震,似乎没料到,典韦会说出这般深邃的一番话。
从典韦这个角度来看,自己确实可称天命护佑。
若不然,袁绍吕布之流,在优势远胜刘备的情况下,为何皆为刘备所灭?
自己在九死一生,穷途末路之下,却硬生生打下了半壁江山,成为了刘备仅剩的敌人。
“如此看来,朕倒似乎确实可称有几分天命吧…”
曹操微微点头,抬头望向天空,喃喃道:
“只是朕身上的这天命,不知何时才能给朕送来一场东南风呀…”
话音方落。
原本扑面而来的江风,不知何时,已在他二人感慨间停下来。
曹操预感到了什么,心绪陡然激动起来,急是回头望向南面。
刚刚垂落下来的旗帜,重新开始徐徐飘扬。
旗角,竟是飘向北面。
旗向北飘,风从南来!
“东南风,是东南风来了!”
曹操紧紧抓住典韦,指着飞舞的旗帜,激动的放声大叫。
典韦知晓虚实,亦是欣喜若狂,大笑道:
“臣就知道,陛下天命在身,陛下天命在身也!”
曹操放声大笑,转身向皇帐奔去,头也不回的大叫:
“速传诸将前来帐中议事。”
沿途的吴军士卒,看着他们的天子,这般癫狂大笑的样子,皆是莫名其妙。
半个时辰后。
曹操高坐皇帐,兴奋目光环扫帐中。
司马懿,陆逊,曹真,吕蒙,凌统,文丑,乐进等诸将,皆已云集帐中。
文丑等神情茫然,不知内情。
司马懿等却已尽皆神情激动,压制不住内心的狂躁。
“周鲂现下身在何处?”
“回禀陛下,周子鱼已率粮船至油江口,随时待命。”
曹操微微点头,喝道:
“传令廖立,令他即刻往北岸告知刘备,周鲂将在今夜窃了粮船,渡江北上投奔。”
“再速速派快船往油江口,令周鲂于今夜依计行事。”
司马懿等领命。
乐进,文丑等诸将,对曹操军令则是一头雾水。
事已临头,曹操遂不再隐瞒,令司马懿将全盘布局,向诸将和盘托出。
诸将知晓真相,立时一片惊喜沸腾。
曹操一指摇动的帐篷,冷笑道:
“天佑我大吴,今东南风起,正是周鲂诈降汉国,顺风放火的天赐良机!”
“诸君,可愿随朕杀上北岸,击破大耳贼!”
诸将热血沸腾,齐呼:
“愿为陛下效死!”
曹操满意点点头,扔掉拐杖,拔剑在手,厉喝道:
“传令下去,今晚以酒肉犒劳三军,让将士们都给朕吃饱喝好,养足了精神。”
“今晚我们火烧江陵,一举击破十七万汉军,一战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