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要借东南风势发动火攻,还能是什么?
边哲亦是暗自冷笑,微微点头向刘备暗示。
刘备便佯装欣喜,抚掌大笑道:
“好好好,好啊,朕苦等子鱼多日,终于是将他盼到了。”
“卿尽管放心,朕的营门届时必为他敞开,朕亦当倒履相迎。”
廖立嘴角钩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弧度。
尔后却佯装喜色,忙是再拜:
“臣替周子鱼,拜谢陛下圣恩。”
“那臣现下便告辞,先归南岸去了。”
廖立一拜之后,便欲“脱身”而去。
“且慢!”
边哲却出言拦下,面露关切道:
“公渊与周子鱼交好,乃是人所共知之事,今夜周鲂叛吴归汉,曹贼闻知必定勃然大怒。”
“公渊若还归南岸,倘使为曹贼迁怒,岂非有性命之忧?”
“这个…”
廖立一时语塞。
边哲这意外的“关心”,并不在“剧本”之内,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刘备则秒懂边哲意思。
他这是要将廖立扣下,连周鲂一锅端,不叫其抽身而去。
念及于此,刘备顺势便道:
“玄龄言之有理,子鱼既是今晚归汉,公渊自然不能再回吴营。”
“公渊,这一次你就不要走了,留在此间,陪朕坐等子鱼来归。”
廖立心头咯噔一下。
刘备这是要强留他在江陵大营啊。
倘若晚间周鲂一到,火船一放,诈降骗局东窗事发,自己岂非死路一条?
刘备一怒之下,不把他丢火里烧了才怪。
“陛下,臣,臣~~”
廖立额头滚汗,却不知如何回绝。
刘备边哲所言,句句在理啊。
你若强行要回南岸,反倒是不合理,岂能不叫对方生疑?
“来人啊,速速给公渊安排酒肉,请他先去好生休息吧。”
刘备却不给廖立推辞机会,拂手下令。
许褚亲自上前,笑呵呵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廖立骑虎难下,只得强堆笑容,拜谢刘备,乖乖的跟着许褚出帐而去。
“玄龄,果真是曹贼天命克星也。”
打发走了廖立,刘备回望向边哲,啧啧慨叹道。
边哲碗中茶饮尽,冷笑道:
“陛下,臣两年前曾说过,决定水战胜负的关键,并非战船多少,水军强弱。”
“今曹贼亲手送上陛下水战制胜的机会,此乃天助陛下荡灭伪吴,一统天下也。”
“天予之机,陛下焉能不取?”
刘备一腔豪情,霎时间被点燃,拍案而起。
“诸君听令,今夜坐等曹贼自投罗网,朕与卿等并肩而战,一举打垮曹贼水军!”
众臣热血沸腾,轰然起身,齐呼: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
入夜,南岸吴营。
五十余艘粮船,已趁夜进入了吴营之中,停泊于栈桥之上。
“臣周鲂,拜见陛下!”
这位吴国豫章太守,此番计策的主角,拜在了曹操脚下。
披甲扶剑的曹操,忙上前将其扶起,抚其肩道:
“子鱼,我大吴社稷存亡,江南百万黎庶的生死,今夜,全系于你身上矣!”
“请受朕一拜!”
说罢,曹操退后半步,向周鲂深深一揖。
周鲂受宠若惊,慌忙跪伏于地,泣声道:
“臣兄降汉,臣本乃有罪之身,承蒙陛下宽宏大度,不计臣罪,臣铭感五内。”
“今夜,臣能赴汤蹈火,以报陛下恩德,乃臣之荣幸也。”
“陛下此拜,臣万不敢受!”
曹操上前将周鲂扶起,脸上浮现笑容,便道:
“有子鱼此言,此战必胜也。”
“子鱼你率粮船先行放火,朕尽起水军随后跟进,一鼓作气杀上北岸。”
“明日此时,朕与卿在江陵城中,共饮庆功酒!”
周鲂脸上亦浮现笑意,欣然道:
“陛下天命护佑,臣此去必可功成,烧尽刘备战船。”
“陛下,臣去也。”
说罢,周鲂再无犹豫,转身登上粮船。
一声令下,五十余艘粮船,挂上了“周”字旗,徐徐驶出水营,向北岸而去。
曹操则回转身形,望向吕蒙诸将,豪然道:
“诸君,火烧汉营,击破十七万汉军,解江陵之围,就在今夜。”
“诸君可愿与朕并肩而战,杀上北岸,生擒刘备?”
一句杀上北岸,生擒刘备,瞬间引燃吴人斗志。
“杀上北岸!”
“生擒刘备!”
吕蒙,曹真,凌统,乐进等诸将,兴奋如狂,放声狂呼。
吴军士气,已达顶点。
望着士气可用的诸将士,曹操满意的点了点头。
尔后扶剑转身,向北一指:
“传朕之命,全军尽出,杀上北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