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令传下。
近一万余吴国水陆兵马,悉数登船。
曹操披甲扶剑,欲要登岸统军。
“陛下,此役我军虽已胜算在握,却毕竟要杀上北岸,直面十七万汉军。”
“且这江上风浪颠簸,臣以为陛下当以龙体为…”
吕蒙欲劝阻,曹操却拂手打断,毅然道:
“此战关乎大吴社稷存亡,非朕亲自上阵,不能激励三军将士。”
“朕就算只剩一口气,今日也得撑住不可。”
“子明不必再劝。”
吕蒙心头一震,到嘴边的劝言,只得咽了回去。
典韦则要上前搀扶。
曹操却一把推开,强撑着身体,昂首登上楼船旗舰。
吕蒙遂也登船。
一声令下,两千余艘大小战船,载着近四万吴国水军,浩浩荡荡驶出水营。
曹真,司马懿,陆逊等留守之将,则驻立于栈桥,拱手送别曹操。
一艘艘战船井然有序而去,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仲达,你的这张天罗地网,今日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你给我一句实话,有几成胜算?”
曹真望着远去水军,心中却忽然失了底气,目光瞥向司马懿。
司马懿却神色自负,捋着细髯道:
“诈降计加连环计再加火攻计,三计既成,神仙也难救那刘备。”
“子丹宽心,吾此计有十成胜算。”
曹真吃了一颗定心丸,心下重新有了底气,眉头也松展了些许。
这时,司马懿却瞥向曹真,忽然问道:
“子丹,吾子司马师,他当真是死在了汉军神雷炮之下么?”
曹真心中微凛,偷眼瞥向司马懿,眸中掠过一丝作贼心虚。
司马懿这没来由一问是几个意思?
莫不是这厮听到了什么风声,得知了自己对司马师见死不救的真相?
“子元贤侄,自然是陨命于汉军神雷炮之下。”
曹真只得佯装悲意,却又自责道:
“仲达呀,你把子元交给了我,是我没有看护好他,我对不住你。”
司马懿回看曹真一眼,叹道:
“子丹何出此言,子元之死与子丹何干?”
说罢他目光望向北岸,咬牙切齿道:
“我司马氏一族,还有子元,皆是死于刘备边哲君臣之手。”
“我只盼陛下这一战,若能擒获刘备边哲二贼,我必手刃二贼,复仇雪恨!”
曹真松了口气。
看样子司马懿并不知真相,这一问只是为宣泄愤怒而已。
曹真安了心,亦是恨恨望向北岸:
“仲达呀,你司马氏一族为刘备边哲所害,我曹氏一族何尝不是?”
“只盼咱们的亲人在天之灵,能保佑你此计大功告成,让我们能为他们报仇雪恨吧。”
二人同仇敌忾,期许深恨的目光,齐望北岸。
…
长江北岸江域。
周鲂正屹立于船首,统率五十余艘粮船,借助夜色掩护,向江陵汉营驶去。
东南风正急,船借风势,未多时已接近北岸。
灯火通明的汉军水营,已清楚印入眼帘。
周鲂热血渐沸,握紧了佩剑,喃喃道:
“吾弟降汉,天子却未牵罪于吾,反倒以我为太守。”
“这份知遇之恩,今晚便是我周鲂相报之时也!”
就在他暗暗赌誓时。
前方数十艘汉军巡船,已呼啸而出,拦在了粮船前行路上。
周鲂思绪收回,神经骤然紧绷起来。
果不其然,汉军哨船发现了他们,群起上前拦截,阻止他们接近水营。
一将立于艨冲船首,高喝道:
“吾乃汉将甘宁是也,来者可是周鲂周子鱼?”
周鲂暗松了口气。
听这甘宁口气,明显已知他要来投,这是前来迎接他的迹象。
周鲂遂令本船驶上前去,高声道:
“原来是兴霸将军,在下便是周鲂,窃了吴国十万斛粮草,特来归顺大汉。”
对面船上,甘宁大喜,抱拳道:
“子鱼真乃诚信君子也,陛下已在帐中摆下酒宴,等候子鱼多时也。”
说罢,甘宁便传下号令,命哨船让出一条通道来。
本来一字排开的汉军哨船,徐徐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前往汉营通道。
周鲂如释重负,嘴角钩起一抹讽刺冷笑。
诈降计大功告成,刘备依旧蒙在鼓里。
甚至还傻乎乎的摆下酒宴,准备盛情迎接他的来归。
“刘备啊刘备,你万万想不到,我不是来投奔你,我是要一把火烧尽你一统天下的贪念吧。”
“嘿嘿~~”
周鲂心中暗笑,表面不动声色,喝令粮船继续前进。
五十余艘粮船,汇聚向汉船放开的缺口,准备继续向汉营接近。
周鲂已无视甘宁,目光紧盯着汉营,盘算着再进多少步便点火放船。
他却浑然未曾料到,十几步外的艨冲上,甘宁已悄然弯弓搭箭。
“诈降是吧,老子让你诈降!”
甘宁鹰目一聚,一声低喝。